朝歌城南鬧市。
一座三丈高的華麗法壇矗立在長街中央。
半日前，這裡還是一片空地。聞仲嚴格執行陸川的謀劃，調動司天監人手，暗中推波助瀾。
他不僅沒有派兵驅趕，甚至撤走了巡街的城衛軍，任由流言發酵。
短短半日，法壇拔地而起。
法壇周圍擠滿了被流言吸引而來的百姓。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沒有喧譁。
極度的恐慌壓在每個人心頭，長街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藥師化作一名衣衫襤褸的頭陀，盤膝坐在法壇頂端。
他手裡捻著那枚灰撲撲的菩提子。
聖人法寶完美遮掩了他的大羅氣機。
他面容慈悲，眼神卻透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俯視著下方密密麻麻的凡人。
愚昧。
盲從。
藥師心中暗自得意。
他認定這群愚昧之徒只需稍加手段便可盡數掌控。
凡人就是凡人，稍微給點甜頭，再施加點恐嚇，就會乖乖交出信仰。
藥師站起身。
寬大的僧袍在風中鼓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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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徹底擊潰大商的人道信仰，他決定加一把火。
藥師當眾施展西方教的障眼法術。
他隨手指向法壇旁的一截朽木。
那是一棵枯死多年的老槐樹，只剩下半截漆黑的樹樁。
金光一閃。
朽木表皮裂開，抽出嫩綠的新芽。
枝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眨眼間便開出絢爛奪目的紅花。
生機盎然。
下方百姓瞪大眼睛，發出驚呼。
「神跡！」
「枯木逢春！這是活神仙！」
藥師並未停手。
他轉身端起案几上的一碗清水，口中念念有詞。
清澈的水面瞬間劇烈沸騰。
清水化作令人觸目驚心的猩紅血水。
血腥味順著風飄散。
藥師藉機運轉法力，高聲疾呼。
聲浪傳遍長街。
「天降血災示警！大商氣數已盡，天譴將至！」
「唯有信奉貧僧，方能得脫苦海！」
聲音帶著西方教的蠱惑之音，鑽入百姓耳中。
底層的百姓本就被連日的流言弄得人心惶惶。
此刻親眼目睹枯木逢春與清水化血的神跡，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前排的人面露極度驚恐，雙腿發軟，直接跪倒在地。
後方人群接連跪下，準備頂禮膜拜。
朝歌上空，氣運金龍發出哀鳴。
金鱗黯淡，大商都城的人道氣運隨之出現劇烈動盪。
「篤，篤，篤。」
一聲清脆的竹竿敲擊聲，在長街盡頭突兀響起。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硬生生切斷了藥師的法力音波。
人群後方，一名灰衣遊方道人扛著破舊布幡，緩步走來。
布幡上寫著四個墨字：趨吉避凶。
陸川分開人群。
百姓不由自主地讓出一條通道。
陸川徑直走向法壇。
他在法壇下站定，微微仰頭。
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與嘲弄。
陸川根本不留情面。
聲音在法力的裹挾下直接當眾點破藥師的把戲。
「拿點糊弄凡夫俗子的低劣幻術，也敢來大商都城裝神弄鬼。」
陸川聲音平淡。
「枯木逢春，清水化血，這種騙三歲小孩的把戲，根本不配稱之為神跡天譴。」
藥師居高臨下地看著陸川。
神念掃過。
對方身上毫無仙家氣象，沒有法力波動。
一個凡人道士。
大商朝廷派來強撐場面的江湖騙子。
藥師心中充滿輕視。
他決定拿這個不知死活的遊方道士殺雞儆猴，以此徹底立威。
藥師表面依舊維持著慈悲的笑容。
口中悲憫地念叨著。
「施主業障深重，口出狂言，當受懲戒。」
暗地裡，他卻毫不留情地催動大羅金仙級別的西方教法力。
無形的法力化作一座沉重山嶽。
夾雜著狠毒的暗勁，狠狠壓向陸川的脊背。
他企圖讓陸川當眾骨斷筋折，跪地求饒。
面對大羅金仙的陰險暗算，陸川連腳步都未曾挪動半分。
他更沒有祭出任何防禦法寶。
陸川不退反進。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右手緩緩抬起。
指尖隱晦地流轉起璀璨金色的時間法則。
陸川對著法壇方向，輕輕一點。
時間法則的偉力瞬間精準覆蓋法壇及其周圍三丈區域。
剎那間，歲月時光在眾人眼前強行倒流。
那截開滿紅花的枯木，花瓣迅速枯萎凋零。
綠芽縮回樹皮，枯木重新變回了那副腐朽不堪的模樣。
藥師手中的那碗血水，猩紅急速褪去。
翻滾平息，恢復成了普通的清水。
藥師引以為傲的神跡在眾目睽睽之下徹底崩潰。
露出了原本虛假的破敗底色。
不僅如此，藥師暗中施加在陸川身上的大羅法力壓迫，也被時間長河的倒卷之力輕易沖刷成虛無。
陸川衣角未亂，毫髮無損地站在原地。
圍觀的百姓先是陷入死一般的呆滯。
隨後瞬間如夢初醒。
他們看著那截朽木和清澈的水碗，立刻明白自己被徹頭徹尾地戲弄了。
原本的恐慌瞬間化作滔天怒火。
群情激憤。
無數人指著法壇破口大罵。
「妖僧！敢拿戲法消遣老子！」
「打死這個招搖撞騙的神棍！」
罵聲匯聚成海，淹沒法壇。
朝歌上空，氣運金龍昂首長吟。
黯淡的金鱗重新煥發光彩。
大商人道氣運因民意反轉而瞬間穩固。
並爆發出一股強烈的反撲之力，死死壓在法壇上空。
藥師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眼見精心策劃的攻心之計被當眾戳穿。
且感受到陸川手段的詭異莫測。
他徹底撕下了偽善的面具。
藥師氣急敗壞地怒喝一聲。
手中菩提子灰光大盛。
他竟徹底不顧凡人死活，直接凝聚出大羅金仙的必殺一擊。
金光化作巨大的掌印，帶著毀滅氣息。
欲將陸川連同周圍的百姓一併抹殺滅口。
陸川眼神驟然一冷。
發出一聲冰冷的冷哼。
一股屬於准聖的恐怖威壓一閃即逝。
威壓無視了菩提子的遮掩。
精準無比地順著因果線狠狠砸在藥師的丈六金身上。
咔嚓。
金身開裂。
大羅殺招瞬間煙消雲散。
藥師如遭雷擊。
整個人狂噴出一口淡金色的鮮血。
直接從高高的法壇上倒栽蔥般砸落。
重重摔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個大坑。
狼狽到了極點。
陸川識海中，聊天群介面瘋狂跳動。
【石昊：這老禿驢活該被揍！裝什麼大尾巴狼！】
【蕭炎：群主手段逆天，一指破法裝逼於無形，這波我給滿分！】
【唐三：此舉不僅破了幻術，更引動民意反噬，直接斷了西方教在朝歌的念想。殺人誅心。】
陸川看著群員的吹捧，神色淡然地回復一句。
【陸川：借力打力，讓他自食惡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