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和這一窩畜生。
那就好。
林墨腳一蹬,人……
拔身而起。
他沒催全力。
只是用了【欺天秘紋】之下、勉強符合\"半步大羅\"檔位的踏空之力。
……
不算快。
但穩。
穩得腳下熔石的火塵,被他踏空的餘威,只激起一層極淡的、瞬間散去的金紅色塵霧。
林墨懸在半空。
整一片火焰山嵐的火光,在他腳下鋪開。
他看了一眼。
朝著最中央那座火焰山……
邁步。
走在半空,他終於有了一霎閒心,可以低頭看看掌心。
掌心。
那枚\"餵禽令\"。
他一直只把它當成\"引路牌\"。
……
可走到這一截,他終於注意到……
這枚小小的青色令牌,比尋常的令牌沉。
沉得很。
林墨抬手,把指尖虛虛一搭在令牌背面。
指尖一搭……
令牌裡頭,極輕地、幾乎察覺不出地……
\"嗡\"了一下。
林墨眉一挑。
他用神識……
朝令牌裡頭,扎了一縷。
那一縷神識入了令牌……
林墨的眼底,極淡地,凝了一霎。
……
這枚令牌不止是引路牌。
裡頭還藏著一個儲物空間。
不大。
只有半個儲物戒指那麼大。
但裡頭……
有東西。
林墨把神識在儲物空間裡頭掃了一遍。
掃完……
他在半空,極淡地,挑了一下眉。
那一挑沒什麼情緒。
只有一種很輕的\"嘖嘖稱奇\"。
……
裡頭是丹藥。
數量。
林墨數了一遍。
……
數百枚。
通體金紅色的、丹藥表面帶著一縷極淡的火雲紋路的……
神火靈丹。
林墨在半空一邊踏空往前走,一邊伸手,從令牌的儲物空間裡……
隨手摸出了一枚。
丹藥落到他掌心裡。
掌心一溫。
……
燙。
燙得不是尋常的燙。
是那種被人凝結過的、燙到連皮膚的靈氣都會被這一縷燙意,牽引到這一顆丹藥旁邊,繞著它轉的……
火本源之燙。
林墨抬手,把那枚丹藥在指尖,慢慢地……
掂了一下。
掂完,他唇角極淡地,翹了一下。
那一翹裡頭,是真正的\"嘖嘖稱奇\"。
……
不愧是內門煉出來的丹。
不愧是要觀嵐堂每日派人去內門排隊求來的丹。
林墨在心裡默默把這一項也記下。
記完,他把這枚丹藥,在指尖虛虛地轉了一圈。
轉完……
他遲疑了一霎。
那一霎,他眼底極淡地,閃過一縷……
可惜。
……
可惜。
他這種底蘊,這種已經把太乙金仙大圓滿壓到極限、隨時可以引動大羅聖劫的人……
這枚神火靈丹,他要是吃下去。
不誇張地說……
這一顆丹藥裡頭那一縷被壓縮到極致的火本源,會在他丹田底下那兩條沉睡的蛟之間,翻起一道極大的波。
那一道波翻起來。
【欺天秘紋】……
壓不住。
整一窩畢方,會立刻感應到他這一身真正的底蘊。
……
更要命的是。
整座觀嵐峰、整座姜家聖地外門、那一道懸在姜照臨指尖、還沒散盡的死寂之氣,會立刻……
轉過頭。
朝這一片火焰山嵐的方向,看過來。
林墨把那枚神火靈丹,在指尖又轉了一圈。
轉完,他嘆了一口氣。
那一口氣他沒放出來。
他咽回了胸口。
\"……可惜。\"
他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
可惜。
但也只能可惜。
林墨抬手,把那枚神火靈丹,慢慢地、不動聲色地,收回了那枚令牌的儲物空間。
收回得很慎重。
他不能吃。
他只能……
餵禽。
餵這一窩畜生。
林墨在心裡又\"嘖\"了一聲。
嘖完。
他把這一縷\"可惜\"壓下去。
繼續踏空往前。
最中央那座火焰山,在他的視線里……
越來越近。
近到他已經能在火雲的下沿,看見那一縷縷被火雲吐出來的、極細的、青色的……
羽光。
那是畢方的尾羽。
不止一隻。
至少十幾隻。
正在火雲下頭懶洋洋地翻動。
林墨在半空,極淡地,把唇角的弧度……
收住了。
其實他對於這些畢方倒是沒有什麼感覺。
既沒有什麼恨意,當然也談不上欣喜。
他也知道,這裡雖然經常死人,但也肯定不是每次都會死,不然記名弟子早就特麼的要被吃乾淨了。
打定主意,只要這些畢方不主動招惹他。
他也沒打算對著一群小畜生立威。
既來之則安之,先看看再說。
念及此處,他便朝火焰山的半山腰衝去。
半山腰有一道橫著的、被燒成一截熔石平台的落腳點。
那是觀嵐峰幾百年來,所有去餵畢方的小弟們,落腳的位置。
林墨在熔石平台正上方,幾丈高的位置……
收身。
整個人,從空中,緩緩地、像一片被風吹下來的灰布短打那樣,落到熔石平台上。
落得很輕。
熔石平台被他踩著,極淡地……
\"咯\"了一聲。
林墨垂下眼。
抬手,把掌心的\"餵禽令\"握緊。
他抬眼,看向頭頂那一團巨大的、永不熄滅的火雲。
火雲不動。
也沒有任何一隻畢方,從火雲裡頭探出頭來。
林墨在熔石平台上,站了一霎。
按規矩,他應該先從\"餵禽令\"的儲物空間裡,把神火靈丹,一顆一顆,擺到熔石平台的中央那塊凹下去的、專門盛放靈丹的……
鐵鼎裡頭。
擺好之後,退到平台邊緣。
等著火雲裡頭那一窩畜生,自己飛下來,叼走。
這是規矩。
觀嵐峰幾百年來,所有餵畢方的小弟,都是這麼幹的。
其實他也沒想到,
林墨抬手……
正打算照規矩,把丹藥一顆一顆擺到鐵鼎裡頭。
就在他抬手的那一霎。
異變陡然而生!
主峰之上,最近的那一片火雲——
驟然炸開。
不是慢慢散。
是炸。
火雲像被人從內里生生撕開。
一道帶著尖銳厲哮的、通體青羽紅喙、獨足、足踝纏著濃烈玄火的——
巨型禽鳥。
從火雲裡頭,直衝而下。
下來的姿勢——
不是飛。
是砸。
它從火雲正上方,以一種近乎垂直的姿勢,帶著滿身玄火,砸向林墨腳下的熔石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