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執筆的手愣在原地，墨滴滴落在紙上，
自己的人物像才剛剛初具雛形，他竟然就畫完了？！
眾人紛紛湊向林霄的畫案，他們倒要看看，武王世子到底有什麼底氣。
人群中，有幾個看不慣林霄的已經說起了風涼話。
「哼，我看他定是隨便塗了幾筆，為了擾亂蘇姑娘心境才說自己花完了。」
「沒錯，他一個武夫，能畫出什麼好東西？」
不少人聽到這話，都跟著點頭。
畢竟，林霄方才的作畫過程他們都看在眼裡。
他根本沒看人，低頭就畫，這麼短的時間裡，這怎麼可能畫出好畫？
只是當眾人的目光看到林霄案上的畫作之上時。
全場，再次死寂！
蘇硯撥開人群，走近林霄的桌案，當看到他畫作的時候，不由愣怔在原地。
筆觸粗糲，畫風略顯粗糙。
但是不論神韻還是細節，都跟她一模一樣！
尤其是她的眼神，只寥寥數筆，就被勾勒的栩栩如生。
蘇硯抬頭看向林霄，耳根有些發燙。
「這……這是……」
「蘇……蘇姑娘？！」
人群中，開口的人聲音顫抖。
這一聲，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
全場譁然！
「怎麼可能？！他明明沒有看蘇姑娘一眼！」
「僅憑印象就能畫到這種地步？！」
「這眉眼神態……跟蘇姑娘分毫不差啊！」
「神乎其技！簡直神乎其技！」
滿堂才子，盡數失態。
他們也不得不承認，這畫，比蘇硯的好。
林晚月看清時，整個人都傻了。
她愣愣地看著畫，又轉頭看向自己師姐。
「師……師姐……這畫……跟你剛剛瞧不起人的模樣……一模一樣啊！」
林晚月的話，像是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眾人的話匣子。
「沒錯！就是這個眼神！方才蘇姑娘看我們時，就是這副表情！」
此話一出，周圍眾人更是轟然叫好。
蘇硯本人此刻正僵在原地，林霄方才，確實沒有看她一眼。
可畫上的這個人……
是她方才站在主位之上，蔑視全場的模樣！
他是怎麼做到的？
難道就僅憑方才那一眼的印象？
無人再敢辯駁。
尤其是剛才叫囂的最厲害的那幫人。
此刻都如同喪家之犬，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畢竟打臉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
任誰都能看出來林霄這幅畫的厲害之處。
這時候再冒頭，屬實是過於愚蠢。
這時，崔櫟動了。
他走到林霄畫案前，俯身看林霄的畫作。
「原來人物還能這麼畫！全靠明暗深淺塑造形體……」
盧俊風見崔櫟過來，趕忙跟了上去。
他先看了看蘇硯的人像。
不錯，什麼毛病都挑不出來，不虧是畫仙。
而後，又看向林霄的。
露出一抹苦笑。
「蘇姑娘的畫，是畫得好。」
「可世子的畫……」
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仿佛只評價兩句，都是褻瀆了眼前的畫作一般。
蕭景淵也跟著上前。
他長嘆一聲，朝著林霄拱手。
「世子殿下。」
「蕭景淵服了。」
三大頂尖才子，盡數折服。
這一幕，落在滿堂才子眼中。
他們也不敢說話了。
畢竟三位頂尖才子都心服口服，他們還有什麼資格質疑？
蘇硯回過神來。
她看向自己案上那幅人像。
林晚月眉目清晰，神韻十足。
放在平時，絕對是一幅佳作。
只是與林霄的人像放在一起……
差距，令人絕望。
蘇硯的心緒，複雜到了極點。
她終於明白，師父臨下山前的告誡是什麼含義。
她原本覺得自己的畫技在同本人中沒有敵手。
可如今……
蘇硯不由在心中長嘆了口氣。
她輸了。
技不如人，認輸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蘇硯閉了閉眼，隨後睜開。
眼神中再無半分高傲。
只是，她並不打算自此挫敗下去。
這次敗了無妨，下次贏回來就好。
不遠處。
李婉兒的嘴角不由勾起。
這個男人……
總能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他的時候，狠狠打他們的臉。
全場氣氛，漸漸平復。
在場也不是沒有固守古法的傳統派。
他們都緊緊皺著眉頭。
林霄的畫法，在他們看來，實在是難以接受。
縱然傳神，但是筆觸粗糲，線條過於凌亂。
說這是畫，簡直是畫道的褻瀆！
只是他們這些話他們說不出口。
畢竟林霄有三位頂尖才子背書，就連跟他比試的蘇硯本人也折服了。
他們算哪個牌面上的人，敢在這個時候出言反駁？
「千古未見之畫道奇術啊！」
「今日能親眼見證這等畫技，真是三生有幸！」
「武王世子……不，林大家！這等畫技，當得起一聲大家！」
剛一站出來，原本嘈雜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的目光都匯聚到蘇硯身上。
她看向林霄，輕聲開口。
「世子殿下。」
「我蘇硯，認輸。」
「世子的畫技，遠勝於我。」
「這一局，是我輸了。」
她頓了頓，眸中閃過一抹倔強。
「不過，我這次雖然輸了，卻也並未服氣。」
「這門獨特畫技，我聞所未聞，也只輸於此。」
話說到這，蘇硯找回了以往的自信。
她微微昂頭，眼中是躍躍欲試。
「日後，蘇硯還想與世子再度切磋。」
「不知世子，敢不敢應戰？」
眾人聞言，倒吸一口涼氣。
蘇姑娘這是……還要約戰？
不過仔細想想，倒也符合她的性格。
林霄聽到約戰，並無半分畏懼。
反而是對蘇硯多了幾分讚許。
蠻好的，雖然驕矜，敗了卻沒有氣餒。
他臉上帶著笑意，朗聲道。
「隨時奉陪。」
蘇硯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她心中暗自思量。
林霄這種畫法，聞所未聞，師父對畫技之道追求極致，一定非常感興趣！
還得儘快將今日之事告知師父。
蘇硯回頭，目光落在林霄身上。
看他在人群中怡然自得，蘇硯唇角微微勾起。
林霄，此間比試結束，想必你贏了我的事定然會傳遍京城。
盛名之下，不知你又會何去何從。
蘇硯眼神中帶著幾分拭目以待。
屆時對上師父，端看你還能不能如此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