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現場作畫?他還真敢說!」
「哼,我倒要看看,他能畫出個什麼名堂來!」
「多半是裝腔作勢,等會兒畫不出來,看他怎麼收場!」
質疑聲此起彼伏,可沒人再敢像先前那般肆無忌憚。
畢竟那幾幅絕世畫作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他們完全否定。
但所有人的心思都出奇的一致——
這畫,絕對不是林霄本人畫的!
李婉兒立刻會意,衝著身旁的侍女使了個眼色。
「速速備好畫案、宣紙、筆墨。」
「是。」
不多時,下人便將一張紫檀畫案抬至大堂正中,上好的宣紙平鋪案上,徽墨、湖筆、硯台一應俱全。
眾人紛紛圍攏過來,里三層外三層,將畫案圍了個水泄不通。
蘇硯、李婉兒立於前方,崔櫟、盧俊風、蕭景淵三大頂尖才子緊隨其後,凝神注視,靜待林霄落筆。
全場屏息。
幾百雙眼睛,齊刷刷的釘在林霄身上。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拿起毛筆之時——
林霄目光隨意的掃過案上的筆墨紙硯,淡淡開口。
「這些,不用。」
全場一怔。
不用?
不用毛筆畫什麼?
「他什麼意思?不用毛筆?」
「難不成用手指畫?」
「故弄玄虛!我看他就是畫不出來,故意拖延時間!」
眾人交頭接耳,滿臉疑惑。
蘇硯秀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這人到底要做什麼?
不用毛筆,莫非是想譁眾取寵?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林霄從容的從懷中取出一物。
是跟手指般長短的烏黑細棍,表面光滑,頂端削成砍刀狀。
「怎麼看著像是炭?」
「炭?他拿根炭條做什麼?」
眾人面面相覷,完全看不懂林霄的操作。
崔櫟瞳孔一縮,似是想到了什麼,渾身一震!
是炭!
他終於明白了!
此前那幾幅畫作為何質感奇特,畫風迥異了!
因為那根本不是以墨作畫!
而是以炭代墨!
崔櫟激動轉頭,看向身旁的盧俊風,失聲開口。
「盧兄!我懂了!」
盧俊風一臉茫然:「崔兄,你懂什麼了?」
崔櫟指著林霄手中那根炭條。
「此前那幾幅畫的質感之所以奇特,全是因為這根炭條!」
「這是一種全新的畫法!」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個結論震得頭皮發麻。
他們浸淫丹青之道多年,從未聽說過,畫還能這麼畫!
蘇硯也是心神巨震。
她盯著林霄手中的炭條,腦海中飛速閃過此前那幾幅畫作的細節。
極致的寫實。
分毫畢現的光影。
灰階過渡的層次感。
原來這一切的答案,竟是這麼一根小小的炭條!
蘇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可那雙清冷的眸子,卻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她終於看懂了這門特殊畫技的獨特之處。
以炭代墨,不沾水色,全靠手腕力道控制深淺明暗。
這種畫法,對作畫者的控制力要求,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釘在林霄身上,靜待他落筆。
就在這時——
蘇硯忽然上前一步,清冷的聲音響徹全場。
「世子殿下既然要現場作畫。」
她微微揚起下巴,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較勁之意。
「不如,你我二人同時落筆,同台比拼,當眾分出高下,如何?」
此話一出,滿堂譁然!
畫仙弟子主動邀戰?!
這可是天大的熱鬧!
李婉兒見狀,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適時開口。
「既然要比,不如同題對決。」
她看向林霄,笑著提議。
「蘇姑娘最擅人物,世子不如也繪人物題材,同題對決,最能分出高低。」
「好主意!同題對決才公平!」
「沒錯!就畫人物!我倒要看看,這炭筆畫人物,能畫出什麼花樣來!」
眾人紛紛附和,氣氛瞬間被推到了最高潮。
蘇硯微微頷首,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便以師妹晚月為畫中之人。」
說罷,她看向身旁的林晚月。
林晚月立刻會意,走到畫案前站定,擺出了一個姿勢。
蘇硯持傳統筆墨,端坐凝神,認真的對著身前的師妹,慢慢細緻勾勒。
隨後,她看向林霄,淡淡開口。
「世子請自選人物。」
林霄目光隨意的掃了蘇硯和林晚月一眼,嘴角一勾。
「隨便即可。」
蘇硯眉頭微蹙,卻也沒多說什麼,收回目光,專心作畫。
雙方備好畫具,各自落筆。
蘇硯端坐案前,手持湖筆,蘸墨調色,一筆一划,極為工整。
她筆下的林晚月,眉目漸漸清晰,衣袂飄飄,神韻十足。
「好!好筆法!」
「不愧是畫仙弟子!這人物勾勒,簡直出神入化!」
「你們看那眉眼,簡直跟林姑娘一模一樣!」
在場眾人紛紛圍在蘇硯身後,看得目瞪口呆,交口稱讚。
「畫仙弟子尚且如此,那畫仙本人的畫技,要達到什麼境界啊!」
崔櫟和盧俊風站在一旁,臉色凝重。
「蘇姑娘這筆法……我確實不如。」
盧俊風苦笑。
崔櫟長嘆一聲,滿臉無奈。
「何止是你,我也不如啊。」
滿堂眾人盡數感慨蘇硯畫技卓絕。
蘇硯自身心中也暗自篤定。
此番對決,自己已然勝券在握。
不過片刻工夫,一幅精工細作的人物像便已初具雛形。
而另一邊——
全場目光聚焦林霄。
所有人滿臉吃驚。
林霄根本沒有看任何人,直接低頭落筆。
「他……他在做什麼?」
崔櫟滿心疑惑,壓低聲音開口。
盧俊風猜測道。
「難道……他打算不靠目視,僅憑印象作畫?」
「人物畫講究形神兼備,不看人,怎麼可能畫得准?」
蕭景淵皺著眉頭,滿臉不贊同。
眾人緊盯兩人畫作。
林霄根本不管別人怎麼說,只顧低頭作畫。
只是他的畫,跟蘇硯的根本完全沒法比。
「我就說嘛,這炭筆畫人物,根本不行!」
「就是,幾筆歪歪扭扭的線條,也敢叫畫?」
質疑聲再次響起。
蘇硯專心致志的完善自己的畫作,並未將這些聲音聽進心中。
只是已然篤定自己的勝局。
只要她畫完,贏得只會是自己!
就在這時,林霄開口了。
「我畫完了。」
一語落下。
全場瞬間死寂!
蘇硯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抬頭看向林霄。
這麼短的時間,他、他居然畫完了嗎?
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