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教號稱「截取天道遁去之一線生機」,度化洪荒萬類生靈,這本是大功德。
可看這些弟子行事的做派,卻分明是在斷天地眾生的一線生機。
青虞與哪吒落在碧游宮外,剛站穩,一隊巡邏弟子便迎面走來。
為首的隊長先是打量了哪吒一眼,見其身上帶著玉清一脈的氣息,頓時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截教與闡教素來互相看不順眼,矛盾積壓已久,這時候一個闡教弟子跑到截教大本營來,能有什麼好事?
可當他目光一轉,落到青虞身上時,眼睛卻猛地亮了起來。
極品,真是極品!
若是將她獻給隨侍七仙中,修合歡大道的長耳仙,到時候入了長耳仙的眼,攀上教主身邊人,日後自己還不是水漲船高?
至於旁邊那個闡教的小子,聞著味道也不錯。
碧游宮有聖人設下的陣法庇護,連聖人都無法探查宮內之事,把人獻給上面當零嘴,手腳做得乾淨些,想必闡教也查不出來。
就算真查到了,他們截教師兄弟一心,同仇敵愾,難不成還怕了闡教不成?
青虞掃了眼眼前的十人。
全員業力纏繞,目露邪光,來者不善。
她拉住已經沉下臉、正要開口罵人的哪吒,挺直脊背,不卑不亢地開口:「聽說截教外門弟子皆由趙公明道人管理。我們有要事面見趙公明道人,煩請通報一聲。」
隊長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與身旁人對視一眼,爆發出哄堂大笑。
「聽到沒有?一個修為低下的散修,居然說要見趙公明師兄?哎喲,這是見咱們日子太無聊,特地送樂子來了!」
「趙公明師兄平時連我都見不著,你以為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隊長收起笑,摸著下巴,目光不善,「不過嘛,你要是真想見趙公明師兄,也不是不可能。你跟我走一趟,單獨去見個人。見了那人之後,我便帶你去見趙公明師兄,如何?」
先送到長耳仙那裡,被長耳仙採補,就沒有能活下來的。
還想見趙公明師兄,呵,能讓你見到算我沒本事。
青虞被對方的目光噁心到,唇邊勾起一抹冷笑:「一群業力深重之輩,既然你們不想活了,那便請諸位赴死。」
哪吒早就不耐煩了,一聽這話,火尖槍瞬間出現在手中,抬手一槍,乾脆利落地捅穿了那隊長的咽喉。
隊長瞪圓了眼睛,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其餘巡邏弟子見狀,頓時如臨大敵,紛紛祭出法寶,一人高喝:「闡教上門殺我截教弟子,欺人太甚,敲敵襲鍾,一起出手,拿下他們。」
截教弟子大部分都敵視闡教,其他聽到闡教居然敢上門殺他們,怒上心頭,二話不說,紛紛祭出法寶,朝著青虞和哪吒轟然砸來。
青虞反手祭出鴻蒙量天尺,清光一閃,便已割斷了衝到最前面兩人的咽喉。
周圍的截教弟子越聚越多,碧游宮門前,各色靈光交織成一片,殺氣沖天。
有個金仙修為的截教弟子,出手狠辣的襲擊青虞,法術剛凝成形,還沒打出去,天空中驟然響起兩聲沉悶的雷鳴。
兩道紫霄神雷毫無徵兆地劈落而下。
一道精準地落在青虞十米範圍之內,雷光炸開,那些沖在最前面的截教弟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劈成飛灰,連真靈都不曾留下,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另一道紫霄神雷則徑直落向碧游宮內殿,劈在正於雲床之上講道的通天聖人身上。
雷光炸裂,雖未造成實質傷害,卻將整座大殿震得嗡鳴作響,殿內聽道的弟子們嚇得紛紛跪伏於地,大氣都不敢出。
碧游宮門外,剩下的截教弟子們面面相覷,看著地上那些散落的灰燼,集體沉默了。
紫霄神雷,是道祖的雷,後來被天道徵用,成為天道刑罰之雷,承載著天道秩序的無上意志。
能夠引來此雷的人,絕非尋常之輩。
他們的腦子還沒壞到喜歡上趕著去送死的程度,一個個迅速後退,躲得遠遠的,警惕地盯著青虞和哪吒,卻再沒有人敢上前動手。
哪吒抬頭看了看天,又轉頭看向身邊一臉若有所思的青虞,「小虞,我怎麼覺得這雷在幫你?」
「我也這麼覺得。」青虞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四周那些灰燼,想起師父對她說過的那些話。
關於師父的身份,她心裡隱約有了一個猜測。
但她不敢說出來,聖人一念知天地,念出名諱便會立刻被感應到。
而且目前還只是猜測,不可妄言。
哪吒掃了一眼那些躲得遠遠的截教弟子,笑了:「小虞,這下子在截教,你想見誰就能見誰了。」
誰敢不讓見?地上那些灰灰就是最好的下場。
「那是。」青虞彎了彎唇角,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她收起鴻蒙量天尺,心情也跟著明朗起來。
……
碧游宮內,雲床之上。
通天端坐於蒲團之上,面色如霜。
方才那一道紫霄神雷當眾劈在他身上,雖未傷及分毫,卻讓他這個聖人在眾多弟子面前丟了極大的臉面。
他平時不愛掐算,此刻也不得不算了一卦,弄明白被劈的緣由。
卦象一出,通天萬年波瀾不驚的心境也不由得起了些許波瀾。
他算不出被老師維護的那人到底是何等身份,只知是老師的手筆。
他沉默了片刻,心裡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老師,你劈我的時候,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我好歹也是個聖人,在弟子面前也是很要面子的。
「轟隆……」
又一道紫霄神雷在碧游宮上空炸開,雷聲轟鳴,卻並未劈落。
通天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默默收回了心裡的嘀咕。
截教沒有鎮壓氣運的至寶,他只能廣收弟子,有教無類,不問出身,不分貴賤,不辨種族,但凡道心赤誠、立志修行者,皆可拜入截教。
截教的氣運確實遠勝闡教,可隨之而來的問題也越來越多,弟子們造下的業力全都加注到他身上,他有再多的功德,也經不住這般消耗。
可這本就是他的教義。
他若將那些弟子逐出師門,豈不是違背了自己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