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能用,但太乙總覺得虧大了。
後來問了其他師兄弟才知道,但凡和慈航做過交易的,全被他坑過,如今已經沒人樂意跟他玩了。
早知如此,還不如去找師尊。
師尊手裡也有三光神水,跑到他老人家跟前掉兩滴淚,就能要來。
唯一的難處是師尊常年閉關,輕易見不著人。
哪吒看他師父對他有求必應,心頭一軟,說道:「師父,你真好,是最好的師父。」
哪吒記得青虞說過的話,語言的成本最低,甜言蜜語又不要錢,張口兩句,既能達到目的,又能哄人開心,何樂而不為?
況且師父對他確實是掏心窩子的好,哪吒能感受得到,也不介意說兩句軟話讓師父高興高興。
太乙愣了一下,還是頭一回被徒弟這麼直白地夸。
這小子該不會被人奪舍了吧?
以前徒弟但凡修為漲一點,就要找他干架。
他從捨不得說重話,反而變著法兒地夸,看哪吒那副驕傲的模樣,太乙還挺喜歡看。
這才多久沒見,哪吒居然學會誇人了?
簡直比金烏打西邊出來還稀奇。
太乙壓下幾乎要翹起來的嘴角,輕咳一聲,端出師長的派頭:「為師就你這一個徒弟,不對你好對誰好?
走吧,你母親一直惦記你,去跟她告個別,為師便帶你們動身。」
青虞見太乙和哪吒朝她走來,躬身行禮:「青虞拜見太乙真人。」
太乙一揮拂塵,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住青虞的胳膊,端的是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不必多禮。」
哪吒上前牽住青虞的手:「小虞,我要隨師父回乾元山修行,你跟我一塊去吧。」
青虞微微一怔。
她如今住在總兵府,全是因為哪吒。
後來趁李靖不在,哪吒拉著她去拜訪殷夫人。
她帶著煉製強身健體的丹藥去見殷夫人,殷夫人一見面便熱情得叫人招架不住,那模樣,活像她是殷夫人的女兒。
殷夫人對她噓寒問暖,每日吃食變著花樣,還做了許多漂亮的衣裳。
只不過每次見面都是避著李靖,青虞總有一種在偷情的錯覺。
至於跟著哪吒去乾元山,那是他師父的道場,她與哪吒雖是好朋友,可住進去總覺得不大合適。
青虞有些猶豫。
哪吒回乾元山修行,就不會跑去東海,不去東海便不會殺夜叉、抽龍筋,也能避開那場死劫。
而她可以趁此機會四處走走。
商朝是奴隸制社會,盛行人祭:蓋房子要人祭,不下雨要人祭,一直下雨也要人祭,生活不順還是要人祭,反正就是各種祭。
紂王酷吏暴行,蘇妲己禍亂朝綱,百姓苦不堪言。
她一人力量雖有限,無法與整個時代抗衡,但能改變一點是一點。
「哪吒,我準備到處走走遊歷一番,等你下山時聯繫我,我來找你。」
青虞想著,等哪吒下山後再跟在他身邊,有她看著,應該不會出事。
哪吒聞言,立刻不高興了。
他從來沒想過離開青虞,去哪兒都想帶著她。
青虞居然想著離開他!
他們還算不算好朋友了?
是不是想去東海找那隻小鮫人?
哼,休想!
哪吒學了好些兵法,可不是以前那個愣頭青了。
眼珠一轉,語氣便帶了幾分委屈:「以前我都是一個人去乾元山,從不知道路上有人陪著是什麼滋味。小虞,不如你先送我到乾元山,再去遊歷,好不好?」
太乙在一旁看得直呼好傢夥。
以前不都是我抱著你回的乾元山?
後來長大了,不讓抱了,他還失落了好久。
如今倒好,在人家小姑娘面前裝起可憐來了。
他還不知道,那個向來桀驁不馴的徒兒,竟還有如此一面。
半年不見,當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只可惜,不是對著他這個師父撒嬌!
若不是瞧著徒弟年紀尚小,眼神又乾淨澄澈,他幾乎都要疑心哪吒紅鸞星動了。
側目看向一旁的小姑娘,雖年紀不大,面容卻絕世出塵不似凡人。
青梅竹馬,似乎也並非不行。
三教弟子,不論男女,皆是單身。
若他門下能率先促成一段姻緣,那可就是三教獨一份的喜事,到時候得收多少賀禮啊!
越想越是美滋滋,眼前仿佛已浮現出無數靈寶撲閃著翅膀,朝自己紛紛飛來。
青虞終究不忍拒絕哪吒,柔聲應道:「好,那我送你到乾元山。你在山上要聽師父的話,好好修行。等快下山的時候,記得聯繫我。」
哪吒點了點頭,至於那些話有沒有聽進心裡,大約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小虞,你隨我一同向母親告別,然後和師父一起離開。」
太乙真人還沉浸在那些沒影兒的靈寶美夢中,隨手一揮:「去吧,想必你母親也等急了。好好與她解釋清楚,莫讓她擔心。」
殷素知是一位好母親,既然要帶走人家的兒子,太乙自然對她多幾分敬重。
不像他那師弟清虛,見人家三歲孩子在花園裡玩耍,便覺根骨奇佳,二話不說直接抱走,活脫脫一個偷娃賊。
後來被師尊知曉,狠狠訓斥了一頓。
要他說那就是活該!
哪吒牽著青虞的手朝前廳走去,路上還不放心地低聲叮囑:「我父親腦子有問題,不管他說什麼,你都只當沒聽見。」
青虞:「……」
真是好孝順的一個大兒。
前廳這邊,殷素知聽到侍從來報哪吒回來了,起身快步朝外走去,步履間藏著掩不住的急切與掛念。
剛走到門口,便見兩道絕色身影並肩映入眼帘,剎那間,連周圍的空氣仿佛都縈繞開一縷淡香,沁人心脾。
殷素知眉眼瞬間漾滿溫柔笑意,疾步上前,伸手一左一右將二人細細打量,目光掃過眉眼、掠過周身。
確認二人身上分毫無傷,懸了數日的心,終於穩穩落回實處,連日的憂慮盡數消散。
「回來就好,你們兩個平安無事,便是最好的。往後出門,定要提前告知娘一聲。」她語聲輕柔,帶著一絲後怕的叮囑道。
「是孩兒不孝,讓娘擔心了。這次事發突然,下次出門一定提前告知。」
殷素知伸手想摸摸哪吒的臉,又怕他覺得在人前難為情,最終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眼裡滿是欣慰:「吒兒長大了。」
哪吒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身量,清亮的語調里藏著少年人獨有的純粹得意:「娘,我修為突破了,個子也跟著往上躥了一截。可惜你給我做的那些衣裳,怕是都穿不上了。」
「無妨,娘再給你做新的。」
殷素知滿眼慈愛,望著眼前身姿愈發俊朗的少年,心中歡喜層層翻湧。
瞧瞧,這就是她的兒子,生得漂亮不說,還懂事孝順,這般出眾難得,世間再無人能及。
她目光不經意間落到兩人牽著的手上,微微一停,隨即轉向青虞,語氣愈發溫柔:「哪吒性子不定,總愛四處亂跑,一路上辛苦虞兒照顧了。」
「不辛苦,一路上幾乎都是哪吒照顧我。」
青虞說著,取出一串泛著溫潤光澤的手串,細心為殷素知戴在腕間。
「殷姨,這是用鮫珠串成的手串,既能避水,也可滋養肉身、延緩衰老,我特意尋來送來您的,感謝殷姨這段時間的照拂與疼愛,您可不能拒絕。」
殷夫人又不是不識貨的人,自然知道鮫珠的價值。
慈愛的摸向青虞的臉頰,「你這孩子,上回給的丹藥還沒吃完呢,如今又送鮫珠,現在我覺得整個人都年輕好幾歲。」
能生下漂亮的哪吒,殷夫人的外貌自然也不差,容貌溫婉清麗、氣韻端莊雅致。
青虞望著眼底溫柔慈愛的殷素知,眉眼彎彎,語氣真摯,「那我希望殷姨永遠年輕漂亮,不會老。」
「哈哈,你這孩子就是嘴甜。」
殷素知被哄得心頭暖意翻湧,眉眼含笑,唇角的笑意久久不散,只覺此刻心底甜絲絲的,比飲了滿口蜜糖還要溫潤舒坦。
三人在外面聊的開心,廳內正襟端坐的李靖,自然將外頭的說笑聲聽得一清二楚,重重地哼了一聲,試圖彰顯存在。
可殷夫人連頭都沒回,哪吒更是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青虞隔著門廊,感受到那股從廳內漫出來的憋悶怒意,又望了望身旁這對默契交談的母子,心中不禁暗暗嘆了口氣。
這個家,唯獨殷素知一人,始終溫柔包容、悉心維繫,拼盡全力撐著家中僅存的一絲溫情。
李靖起身走到門口,一身玄色官袍襯得面色愈發冷肅,犀利的目光徑直射向青虞。
那女子身姿清靈,眉目絕塵,氣質乾淨脫俗,一看便知非人族。
他早聽侍從稟報過,說哪吒偷偷在院裡養了個女人,兩人同吃同住。
小小年紀就學會金屋藏嬌,成何體統。
更何況這是他的府邸,那女子住進來這麼久,竟也不知禮數,從未主動登門拜見他這個一家之主。
他原想尋個由頭把人趕走,奈何夫人處處維護,哪吒更是嚴防死守,硬是連面也不讓他見。
如今一見這副絕色面容,再想起宮中那位禍亂朝綱的蘇妲己,李靖心頭戒備更盛。
此女是禍非福,還是得想法子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