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教習扔下這麼一顆大雷,又匆匆離開,徒留班上眾人議論紛紛。
「這什麼丹道評定會也太突然了!」
「誰說不是呢?」有人後悔不迭,「早知道我就在丹道上多用點心了!」
「你們說白教習會挑誰?」
「別人不知道,但吳兄肯定入選!」
……
李代感到有人戳了戳自己的肩膀,一回頭,就見鄭勝一臉探究地看著他。
「想啥呢?」
「沒什麼。」
鄭勝摸著自己的下巴,上下打量著李代:「你不是想……參加那什麼丹道評定會吧。」
這貨還沒進城防司呢,就開始把自己當捕快了。
眼睛還挺毒。
李代雖然不想張揚,但也無意隱瞞,直接點了點頭。
鄭勝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他沉默片刻之後,卻又笑了起來:「不愧是李兄,有志氣!」
他臉上雖笑著,心中卻不太看好李代,只是作為朋友,這個時候無論如何也不能出言潑冷水。
李代笑了笑,反問道:「你不想試一試?」
「我就算了。」鄭勝往後一仰,語氣略帶擺爛,「我丹道成績一般,白教習挑誰都不會挑我的,還是老老實實去城防司好了。」
「倒是你……上次白教習不賞賜你了麼?」
「說不定真有希望!」
說著他目光掃過班級的其他學生:「現在的問題是,白教習會挑幾個。」
「既然是丹道評比,那肯定是以丹道成績為先。」
「平日丹道一直得甲的人最有希望。」
李代微微點頭,這分析沒什麼毛病。
鄭勝掰著指頭,幫李代羅列可能的競爭對手。
「第一個肯定是吳澤!」鄭勝篤定地說道,「他現在已經是築基了,就等授籙,平日丹道課成績也是甲上。」
李代也朝著吳澤看去,見其坐在位置上,老神在在地聽著旁人議論,時不時點頭,態度略帶矜持。
就那種不想顯得驕傲,但又讓人感覺高高在上的表情。
他就是之前那些同學口中的吳兄,就如鄭勝所言,白惜玉要挑人,吳澤是首選。
在郡學,這一屆的第一天才肯定是陳雨珊。
但在李代班上,吳澤才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對方出身郡望吳家,吳家家主就是八品修士,在陳郡勢力龐大。
吳澤自身也爭氣,年初就已經築基,只等結業後授籙。
這裡就能看出天才和天才之間亦有差別了。
吳澤即便築基,也要等著結業後和其他人一起授籙。
而陳雨珊14歲就破格授籙,比別人硬生生早了兩年。
不是吳澤天賦不夠,而是陳雨珊顯然過於妖孽——作為三百年第一人,值得郡學上下為她打破所有規則。
吳澤這種普通天才,放在其他年份,也能名滿全郡。
或許對他們來說,最大的悲劇,就是和陳雨珊同屬一屆。
反過來說,吳澤在李代班上,那是妥妥的雞頭,堪稱羅教習的小寶貝。
鄭勝還在說著:
「吳澤咱們不算,那些平時丹道課能得甲的也是勁敵。」
「我算算,連燕燕,韓明……」他一連念了八九個名字,有些驚奇:「不數不知道,一數居然這麼多!」
說到這裡,他也說不下去了,只是看著李代忍不住嘆了口氣。
李代能明白他為何嘆氣。
自己平日的丹道課成績差不多在乙上,不算差,但也比不過鄭勝口中這些同學。
在鄭勝看來,若是按成績挑,除非白惜玉要選很多人,不然自己根本沒希望。
恰在此時,白惜玉走進了教室。
她神色與往常一樣溫柔,臉上帶著親切的笑意。
老戲骨了。
班上同學也知道她性格溫和,因此也不怎麼怕她,此時一窩蜂地問道:
「教習!真有丹道評比大會麼?」
「獎勵是什麼?」
「咱們班有幾個名額啊?」
一連串問題讓白惜玉都愣了下,她掃了一眼全班,臉上露出一絲帶著惡作劇的笑容:
「想知道?」
「想!」
「那就認真聽課,你們要是表現好,我這節課結束就告訴你們。」
「啊?」
「教習!你就先告訴我們吧!」
白惜玉沒有管這群人的哀嚎,而是直接拿出丹書,開始講課。
全班見她如此,也明白白惜玉說的是真的,倒真是個個聚精會神,比往日認真了不知道多少倍。
李代看著白惜玉,心中忍不住有些疑惑。
若說平日她那些親切與溫柔是演的。
但這份對丹道甚至對教學的熱忱……
實在過於逼真了。
一節丹道課上完,班上學生都巴巴地看著白惜玉。
白惜玉都忍不住笑了,她收起丹書,微微搖頭道:
「因為時間緊,丹道評定會已經啟動了,至於獎勵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郡學的丹道評定會,由我負責。」
說到這裡,白惜玉又道:「名額的話,每個丹道班,挑選兩人。」
李代稍稍算了一下人數。
雖然郡學一年差不多千餘人,十來個班,但不是每個班都學丹道的。
因為主科三項大家都學的一樣,所以郡學的分班原則,就是以副科分班。
比如李代他們班的學生,副科都選的是丹道和數算,這樣也方便教學。
但其他班的學生就不一定學丹道了。
比如陳雨珊就是學的武道以及煉器,倒是很符合她的性格。
郡學的丹道課教習,也只有白惜玉一人,她一人帶四個班的丹道。
這麼說來,這次郡學參加此次丹道評定大會的人數,只有八個?
……
鄭勝又看了一眼李代,心中忍不住嘆息。
要是名額多一點,有個十個八個的,李代還有些微薄的希望。
但是一個班只有兩個名額……
怎麼選都不可能選到李代身上來。
不過這樣也好,其實之前他有句話也沒忍心說——即便是李代僥倖被選上,以他平時的成績和丹道造詣,也很難表現很好。
說不定還會深受打擊。
也許沒選上對李代也是件好事。
白惜玉繼續說道:「咱們班的兩個人選,我已經決定好了。」
鄭勝看到李代稍稍坐正了,像是在期待白教習念他的名字。
怎麼可能呢?
白教習又不是李代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