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勝看著李代端正的背影,心中有點發酸:
李代家裡沒錢又沒關係,不像自己另有出路,有一根救命稻草就想抓住。
白惜玉說出了第一個名字:
「吳澤,你等下直接去丹房。」
班上同學微微有些騷動,卻都不意外。
吳澤站了起來,臉色如常,似乎早就篤定白惜玉會選自己。
眾人都等著白惜玉說出第二個名字。
其他幾個丹道成績在甲等的學生更是屏氣凝神,想裝作不在意,卻又忍不住相互打量,似乎在觀察自己心中的對手。
沒有人往李代這個方向看。
白惜玉頓了頓,目光跨過虛空,落在李代身上,語氣比方才更親切些:
「李代,怎麼,還要老師請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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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澤忍不住猛地轉頭,盯著李代,像是第一次知道班上還有這麼一個人似的。
班上其他學生的表現比他都不如,教室里全是嗡嗡的議論聲。
最驚訝的還是鄭勝,他雙唇微張,看著李代起身,朝他點了點頭,跟著白惜玉和吳澤走出了教室,心神恍惚。
這下,他真真切切有點酸了。
……
白惜玉帶著李代和吳澤走了一會,轉頭對兩人說道:
「吳澤去過丹房,李代你知道丹房在哪麼?」
李代搖搖頭。
丹房在郡學後院,那裡也是教習的住宿區,尋常學生根本不敢擅闖。
吳澤去過,那是因為他家世本就不一般,而且也是郡學頂尖的天才之一。
李代前身可沒有這種待遇。
白惜玉看向一旁的吳澤:「那吳澤,你幫教習,給李代帶個路。」
吳澤目光一閃,聽出了白惜玉言語中對李代的親近,拱手道:「是。」
「那好,我還要去一下別的班,你們倆先去丹房。」
見白惜玉遠去,吳澤臉色就冷了下來,他朝著李代點點頭,一言不發,在前面帶路。
李代跟在後面,感覺對方在用餘光不住地打量著自己,但又隱隱帶著疏離。
兩人穿過前院,走入了郡學中庭。
中庭是神廟所在,建築風格宏偉壯麗。
北面是紫薇帝君的神廟,裡面除了供奉紫薇帝君,還有他那一系的天君和真君。
南面是南極長生帝君廟,東面是東京青華帝君廟,西面則供奉著勾陳帝君。
和紫薇帝君廟一樣,裡面也供奉著各脈天君和真君的金身。
其中仙神金身各有規制——帝君高三十六丈,天君二十四丈,真君高十二丈。
四大神廟圍著一個寬闊的廣場,廣場上正中央聳立著一個法壇。
法壇由白玉製成,共分三層,每一層有三丈三高,加起來一共九丈九。
法壇的四面圍欄,正對著四座帝君廟。
廟中的仙神,似乎正在俯瞰著法壇上的一切。
之前李代也來過中院————郡學中的很多大型活動,都會在這個廣場上舉辦。
但經過陳雨珊的講解,此刻再看四大帝君神廟和中央的法壇,李代心中又有一番新的認知。
這法壇是否是築基的象徵?
又或者,這天上地下的一切,都被天宮仙神看在眼裡?
「這就是授籙的地方。」
似乎見李代在研究法壇,吳澤開口講解,他語氣中有些藏不住的嚮往。
「多謝吳兄相告,我還真不知道。」李代恍然道。
「不必謝。」吳澤淡淡說了一聲,接著又抿了抿嘴,像是終於憋不住了,問道,「不知你和白教習是什麼關係?」
……我是她得不到的狗。
李代就見吳澤臉上有些忌憚,甚至隱含敵意。
他一想就明白了。
白惜玉對自己的態度過於親和。
最重要的是,以自己平時的成績和修為,這次丹道評比會的名額,怎麼輪也輪不到自己。
在吳澤和班上其他人眼裡,自己能入選屬於妥妥的黑幕。
傻子都會懷疑兩者的關係。
他甚至覺得白惜玉是故意的。
當然,更重要的是,吳澤和李代,某種程度上是競爭對手——都是這丹道評比會的參賽選手。
儘管吳澤已經築基,但不代表他不想要那份獎勵,更重要的,是太學的優先錄取資格。
就陳雨珊所言,即便是築基了,授籙等級太低,也有概率進不了太學。
甚至還有很多人築基之後無法授籙的。
因此吳澤才這麼緊張。
李代笑得很靦腆:「不才,幸得白師收入門下。」
「白師?」
吳澤臉色微變,緊接著面露恍然,又隱隱帶著鄙夷。
似乎不大看得起李代這麼個走後門的選手。
「白師跟我說了,這次評比,就是讓我見識見識。」
吳澤愣了:「見識見識?」
「對,我丹道造詣還差得遠,修為也不夠,這次評比很難出頭,不如找機會向吳兄你們學習。」
吳澤看著李代,似乎覺得他說的有道理,臉上的表情漸漸舒緩了下來。
他想了想,不無羨慕地說道:「白教習還真是為你打算。」
「是,白師大恩我永遠銘記在心。」李代眯了眯眼睛,接著又道,「不過白師曾經說過,在郡學這麼多丹道弟子中,吳兄你是最有天賦的一個。」
吳澤愣了下:「白教習這麼看重我?」
「當然。」李代一臉真摯,語氣中還有些抱怨,「不瞞吳兄,你的大名,我真是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吳澤兩側臉頰微微用力,壓住嘴角,才謙虛道:「這話可過了。」
「吳兄你有所不知。」李代嘆了口氣,似乎有些無奈,「白師常常誇你根基紮實,有悟性,乃是郡學不可多得的丹道人才。」
吳澤忍不住笑了起來:「果真麼?」
「當然,這次丹道評比,她其實很看好吳兄你,只不過……」李代說到這裡,忽又止住了話頭,似乎有些猶豫。
「只不過什麼?」
「只不過其他參加評比的學子實力也不弱,吳兄你恐怕……」
李代說到這裡,搖搖頭,似乎自知失言,只是一聲無奈的嘆息。
吳澤臉色變來變去,忽然長吸一口氣,朝著李代一拱手,深深作揖道:
「李兄,小弟有個不情之請。」
「什麼?」
「還請看在同窗的份上,替我在白教習面前,美言一二。」
嘖……
人人都罵黑幕,人人都想成為黑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