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還真挺難猜的。
李代代入白惜玉的視角想了一下,發現她根本不用擔心自己起疑心。
在白惜玉看來,李代本身平平無奇,是她慧眼識珠將李代收入門下,堪稱伯樂。
她還手把手教李代煉丹,更賞賜了能讓人體魄堪比築基的靈丹。
這師恩,簡直比天高比海深。
至於什麼毒死學生,什麼妖血,什麼拿弟子當小白鼠。
和她白惜玉有什麼關係?
反正喝了迷魂茶的李代不會記得。
她又不知道李代能驗牌。
若不是有服餌長生的嘗百草天賦,李代確實根本很難懷疑到白惜玉身上去。
但是讓他疑惑的是,白惜玉為何要故意告訴自己這麼多事。
難道她真的被自己渾然天成的傻子演技,不帶一點真心的孺慕之情,以及驚天動地的丹道智慧打動了?
真把自己當愛徒了?
有點可能,但不多。
李代更相信另一種可能——自己對白惜玉還有用,甚至有大用。
因此她才千方百計提醒自己,甚至想獲取自己的信任。
想到這裡,李代心中反而有些輕鬆,有用就好,起碼白惜玉短時間內不捨得自己死。
如此一來,白惜玉的建議倒是值得好好琢磨了。
按她所言,自己這個應劫之人,必然得入劫。
偏偏他還在練氣期,未得授籙,半個法術都不會,入劫和入土有什麼區別?
抓緊築基,方能有一點自保之力。
甚至像白惜玉說的那樣,要上品築基。
想到這裡,李代朝著陳家武館走去。
……
「你要和我比試?」
陳雨珊愕然道。
「我是想看看我距離上品築基還有多遠。」
李代糾正道。
他瘋了才挑戰陳雨珊這個兩年前就上品築基的天才。
李代的目的,是想看看10點精元夠不夠鑄就上品道基。
儘管白惜玉言之鑿鑿,可李代當然是更相信陳雨珊一點。
「李代想挑戰雨珊?」陳叔笑眯眯地湊了過來。
「不敢,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實力。」
陳叔滿臉讚賞:「有志氣!叔以前就覺得你必能成大器!」
李代敢發誓,這一個月來,陳叔從沒對自己這麼熱情過。
「雨珊,一是一二是二。」陳叔轉頭對陳雨珊說道,「小李要比試,你可不能放水,不然讓他以後怎麼精益求精?」
李代:?
三人來到了演武場,陳叔忽然喊道:「等等!」
李代和陳雨珊面面相覷,就見陳叔鑽到後院廚房鼓搗半天,然後拎了壺酒,一碟乾果,急沖沖地跑了過來。
他將東西一擺,滿懷期待地看著兩人,催促道:「開始吧!」
……
陳叔美滋滋地抿了口酒,等著看好戲。
自家女兒天才之名傳出去之後,上門挑戰的人不是一個兩個。
大部分人就是純好奇,想稱量一下雨珊的實力。
但也很有一部分人別有居心——或是展示自己的天賦,或是痴心妄想,想借著比試的名頭占便宜。
自家開武館的,很難拒絕旁人踢館,後來是雨珊煩不勝煩,連下幾次重手,這才清淨不少。
這些日子李代夜夜探閨房,他想攔,又拗不過自家女兒。
今天這小子算是自己送上門了。
打!
最好打碎這臭小子的痴心妄想!
陳雨珊白了自家父親一眼,又看向李代,猶豫片刻,這才說道:「我便不用法術了。」
她右臂朝前伸直,五指張開對著李代,口中說道:「你打我一拳試試。」
陳叔頓時覺得嘴裡的酒都酸了。
站那給李代打?
就這麼怕打疼了這小子?
她甚至都沒這麼心疼過自己這個親爹!
李代也沒覺得陳雨珊小瞧了自己,對方畢竟是郡學有名的天才。
他想了想,還是提醒了一句:「我最近精元增長得很快。」
陳雨珊聽了這話,忍不住嘴角微翹,緊接著咳嗽了聲,板著小臉說道:「我曉得,你儘管來,用力。」
李代點了點頭,屈膝跨步,膝蓋前頂,直挺挺地一記馬步沖拳朝著陳雨珊手心打去。
他沒練過什麼武功,但學過導引。
郡學的練氣課主要內容有兩大塊:
《天宮吐納法》和《築基九勢》。
這兩種功法,一動一靜,恰合性命雙修的要旨。
吐納法是靜功,主要作用是煉精化氣。築基九勢是導引法,用於舒活筋骨,蘊養精元,其中也蘊含有發力法門。
李代有心測試自己的實力,根本沒想著留手,按照《築基九勢》的發力要訣一拳揮出,全身筋骨死死擰成一股繩,啪的一下,居然打出了音爆聲。
陳家武館的演武場是去年新翻修的,用上等的硬青石拼成,平滑得一點縫隙都沒有。
此時被李代一蹬,居然留下了枚深深的足印。
陳雨珊臉色微變,還沒來得及反應,李代的拳頭就轟入了她的掌心。
她忍不住噔噔倒退了兩步,這才止住身形,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嘖……」
陳叔實在看不下去了,在一旁連連搖頭。
這演得就太過了。
小李什麼實力?
雨珊什麼實力?
李代也愣了下,趕忙上前查看陳雨珊的情況:「我用太大力了?」
陳雨珊甩了甩自己的手掌,開口道:「是我大意了,沒事。」
說完,她又抬頭看向李代,眼神很是驚訝:「你現在的精元,已經堪比一般的九品修士了。」
「真的?」
「對,甚至是罡煞道的九品修士。」
李代追問道:「那我想要鑄就罡煞道上品道基,把握大麼?」
陳雨珊回憶了一會,肯定道:「我當年築基的時候,精元或許還比你差點。」
李代這下心中有了底。
精元10點確實能鑄就罡煞道上品道基。
那這麼說來,法力10點,應該就是天師道上品道基的門檻了。
……
笑吟吟送走了李代,陳雨珊立馬小臉一垮,轉頭就往演武場裡面鑽。
陳叔不由喊道:「雨珊,你這麼晚了還不回房安歇?」
「修煉!」陳雨珊悶悶的聲音傳來。
修……煉?
哪有大晚上修煉的?
看著膝蓋上橫著方天畫戟,閉目行功的陳雨珊,陳叔摸了摸下巴:
自家女兒這是受刺激了?
壞了!
那小子居然真是個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