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數……」白惜玉忽然從丹房的窗戶朝外看去，盯著遠方的雲朵，目光幽深，「劫數就是上古時空碎片。」
這下李代更懵了。
「上古時空……碎片？」
白惜玉回過頭來，看著李代，問了個不大相關的問題：「你典章課的成績不錯，那想必對虞朝歷史很熟悉了。」
「是，自太祖立國以來，大虞已歷三萬年……」
白惜玉打斷了他的話：「那三萬年之前是什麼朝代呢？」
「這……」
「不知道是吧？」
李代點頭道：「書中只說是上古，但並未有成體系的史料。」
「你沒想過為什麼？」
李代沉默了片刻，還是說出了自己有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弟子以為是朝廷對此有些忌諱……」
白惜玉笑了起來：「你這麼想倒也不是不可能，不過真不是，真正的原因是……根本不存在一個上古。」
李代皺起了眉頭，細細品味著白惜玉的話，不存在一個上古……
上古應當是存在的，不然也不會有那些相關的記載。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李代瞪大眼睛，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點瘋狂：「上古有很多個？」
白惜玉笑了起來：「這便是所謂的，無量量劫。」
李代心中湧起無數個問號，自從穿越以來，他雖然一直身處危機之中，但總覺得這方天地還是很歲月靜好的。
可白惜玉的話，讓他第一次意識到，這個世界或許有它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白惜玉繼續道：
「劫數到底是什麼眾說紛紜。但在我看來，它就是上古的時空碎片。」
李代越發不解：「那它不是應該已經消失在過去了麼？」
「它會再出現，進入劫數的修士，將會回到上古時代。」
「再度出現？」
這破地方時空這麼亂的麼？
白惜玉點頭道：「這就是劫數的第一道規律——三才匯聚，劫數乃出。」
不等李代繼續提問，她直接解釋道：
「所謂三才，便是天地人，再說的簡單一點，就是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地點……」
說到這裡，她看了李代一眼，繼續說道：「特定的人。」
「特定的人？」
「當然，這個人或者要有特殊的命格，或者要會特別的功法或者擁有一些特殊法寶，又或者……要有特定的血脈，一般來說，我們稱這人為應劫之人。」
李代心中一震，臉上卻不露端倪，反而像是沒有聽出白惜玉的潛台詞一樣，好奇問道：「劫數有幾條規律？」
「我等修士對劫數的了解並不完全，所謂規律，也只是前人摸索總結出來的，到現在能確定一定對的，其實只有四條。」白惜玉解釋道，「劫數的第二道規律是，不是所有人都能進入劫數。」
「還挑人？」
「有些劫數，只有特定修為的修士能進，有些劫數，又只有特定種族能進，常常需要劫數開啟，我等才知道誰能歷劫。」
李代輕輕點頭。
白惜玉接著說道：
「劫數的第三條規律——劫數乃是另一方天地，也就是說，劫數之中，沒有天宮四帝君，沒有天上諸神，甚至天地規則也不一定和現在一樣。」
李代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這對天宮修士可不是好事——要知道，天宮幾乎所有法術，都要朝仙神祈祝。
那進入劫數之中的天宮修士不是全廢了？
似乎看出了他在擔心什麼，白惜玉搖頭道：「天宮帝君豈會想不到這個？」
「師尊的意思是？」
白惜玉解釋道：
「天宮修士在授籙後，都可以在自己道基上銘刻道法，此為天賦法術。」
「其中，上品築基可以銘刻四種道法，中品築基三種，下品築基兩種。」
「到了八品又能銘刻新的道法，也是上品四種，中品三種，下品兩種。」
「天賦法術，是你在劫數之中也能使用的法術。」
聽到這裡，李代忍不住感嘆：「上品築基和下品築基之間相差竟如此之大？」
之前陳雨珊曾經說過，上品築基的法術庫就比下品築基豐富，現在連法術位都差一倍。
這可絕不只一倍的差距！
更不用說，兩者一個有望一品，登仙可期。
一個甚至連六品都過不去，正一籙無望。
「所以你說想上品築基，確是正道。」
李代搖搖頭：「弟子也不知是否能成。」
白惜玉像是忍俊不禁一般笑罵道：「以你現在堪比築基的精元都成不了上品築基，還有誰能成？」
聽她的意思，10點精元值，已經足夠勾引帝君入壇了？
白惜玉笑了一陣，又收斂了笑容：「劫數還有第四個規律，也是最重要的規律。」
她臉色非常嚴肅。
「劫數既定，便會成為真實的上古歷史。」
一開始，李代沒有聽懂這話，略一琢磨，就心中大震，他聽懂了白惜玉的潛台詞——
誰掌握了現在，誰就掌握了過去。
「你明白了？」
李代低聲說道，「若有人在劫數中將別人的祖先殺了，那豈不是……」
「沒那麼簡單，所有劫數，都是浩瀚漫長的上古世界中極小的一部分，大部分劫數實際上已經定了，這才有了現在的我們。」白惜玉搖頭道，「而且上古如此混亂，誰知道誰是你的祖先？殺錯自家祖先怎麼辦？」
李代鬆了口氣。
白惜玉神色很是古怪，像是覺得李代高興的太早了：「那你有沒有想過，凡人不怕這個，仙神不怕麼？」
李代愣了一下，就聽白惜玉冷笑道：「現在天宮是四位帝君，劫數中就不能誕生有第五個？」
「還能這樣？」
「為何不能？如今的眾星之主乃是紫薇帝君，若是再冒出一個大日帝君呢，那眾星的權柄，將會歸誰？」
李代疑惑道：「劫數……能獲得仙神權柄？」
「你當修士為何要歷劫？」
「有好處？」
白惜玉頷首道：
「當然有。有一種說法，劫數是因為上古仙神隕落而成型的，也因此，歷劫之人才能獲得屬於仙神的權柄。」
「天宮大部分上三品修士，都在劫數中行走。甚至有人說，天宮仙神都是從劫數中獲得了上古仙神權柄而證道的。」
說到這裡，她臉上浮現出一絲嚮往：
「遠的不說，東極青華帝君便是自劫數中崛起，終於在萬年前證道帝君。」
「所謂，不歷千劫，難登真仙。」
李代不由反駁道：「……青華帝君不是上古就存在了麼？」
白惜玉沒有說話，只是笑著看了他一眼。
李代明白了——萬年前才證道的青華帝君，將自身寫入了上古歷史之中。
「那如果獲得的權柄和其他人有衝突怎麼辦？」
白惜玉笑了起來：「青華帝君登仙后，占據了一半的泰山府君權柄，泰山府君乃是地府三帝君之一，哪能甘心，遂與天宮爆發過一場大戰，直到青華證道帝君，兩方才罷手。」
李代沉默了很久，才皺眉問道：
「我等修士能選擇不歷劫麼？」
「當然可以，但有三點。」
「其一，對上三品修士而言，只有入劫才有登仙的可能。」
「其二，天宮修士想要升籙就需要功德，功德最大的來處便是劫數。」
「其三，」白惜玉頓了頓，看著李代，「應劫之人，必會歷劫。」
……
李代緩緩走下飛來峰，腦海中還在迴蕩著白惜玉方才的話。
白惜玉很有些古怪。
對方提起四大帝君的時候，並沒有多少畏懼——敬意是有的，但不像旁的天宮修士，誠惶誠恐。
而且她了解的隱秘也太多了。
更重要的是，對方在提醒他。
她在暗示自己，應該儘早築基。
在指引自己不要選擇星命道或者香火道，才好保全性命。
更重要的是，她提起劫數的時機看似自然，實則突兀，像是刻意要將這些東西告訴自己。
李代停住了腳步，輕輕嘆了口氣，心中不想承認，又不得不承認：
他就是那個應劫之人。
至於劫數怎麼來的呢？
好難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