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籙儀式剛結束,李代便往陳雨珊和父母那邊走去。
「李道長!」
身後傳來一聲呼喊,他轉頭一看,這才發現是陳郡郡守,姓秦。
他身旁還圍著一群郡守府的小吏,一群人烏泱泱地朝李代圍了過來,霎時間讓李代享受到了一把方才黃公子的待遇。
大虞對下三品修士一般尊稱道長,六品到四品就叫真人,上三品的修士,便是上人。
陳雨珊和李父李母也迎向了李代,見狀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李父李母更有些手足無措。
陳郡郡守執掌一郡,是幾百上千萬人的父母官,更不用說,他還是個七品修士。
對李父李母來說,這是真正的大人物。
「這便是令尊令堂麼?」
誰知陳郡郡守見到李父李母,卻是滿臉堆笑,態度親和。
李父繃緊了臉頰,不想給李代丟臉:「草民正是……」
在場之人都聽得出來,他的聲音乾巴巴的,顯然喉嚨很緊張。
陳郡郡守一拱手,朝李父說道:「我要多謝二位,為我陳郡,為我大虞,栽培出李道長如此傑出的英才!」
這下李父連忙側身,雙手在空中揮了兩下,似乎不知道放哪是好。
李代走了過去,朝郡守回禮道:「參見郡守大人。」
陳郡郡守擺擺手,朝李代說道:「叫什麼大人,都是同道,喚我一聲道友便好。」
「不知秦道友找我和我父母,有何指教?」
「哪有什麼指教?」郡守笑著說道,「只是大虞的規矩,郡學若是出了上品築基,郡守府要給予一定的賞賜,想問問你家住何方。」
「賞賜?」
李代轉頭看向陳雨珊,見她點了點頭,這才回頭朝郡守他們報出了自家地址。
郡守似乎也看出了李父李母的不自在,十分識趣地說道:「那我就不打攪道友了,告辭。」
李代微微躬身,目送著郡守一群人隨著黃公子遠走。
他剛準備回身和父母說幾句話,又有三人走了上來。
卻是孫有德和吳澤祖孫兩人。
「恭喜李道友上品築基。」
孫有德目光在李代頭頂一掃,眯著眼笑得很親熱,語氣十分熱情,看不出方才和吳澤祖孫交談時的眼高於頂。
這讓他身旁的吳澤臉色有些暗淡,看不到多少築基成功的喜悅。
倒是吳澤祖父臉色如常,甚至還很溫和地朝著李代笑了笑,像是在恭喜。
「道友是……」
李代看了眼吳澤,轉身朝孫有德問道。
「我姓孫,正在太學修行,以道友你的天賦,日後得喚我一聲孫師兄了。」
李代又問道:「孫道友是吳兄的好友?」
孫有德愣了愣,然後看了眼吳澤,略有些猶豫地點了點頭。
吳澤也抬頭朝李代看來。
「既然是吳兄的好友,便也是我的好友。」李代拱手道,「孫師兄。」
孫有德眼神有些詫異:「李師弟。」
一旁的吳澤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
吳澤的祖父深深看了李代一眼。
……
又應付了不少人之後,李代才和陳雨珊三人走出了郡學。
等走到家附近的時候,都快要天黑了。
「咱家醫館前面怎麼圍著那麼多人?」
李父指著前方說道。
李代和陳雨珊都是修煉之人,眼力更好,早就看到了。
李父生怕家裡失了火還是出什麼事,加快了腳步,李代三人也跟在後面。
圍著李家醫館的人一看到他們,便有人喊道:「回來了!李代回來了!」
人群轟然散開,讓出了一條路來。
李代這才發現,圍在這裡的大多是李家附近的街坊。
四人穿過人群,這才看到一個身穿官袍的男子,正帶著七八人站在李家醫館門口,似乎在等他們。
「朱郡丞?」陳雨珊最先認出了此人,然後又一拍腦袋說道,「你是來給李代送賞賜的吧?」
看得出來,她和朱郡丞很熟悉。
李代也認識這位朱郡丞,之前他倆在郡學打過照面,對方算是郡守府的二號人物,修為也有八品。
只是沒想到郡守府行動這般雷厲風行。
朱郡丞朝著李代拱拱手,朝身邊小吏一點頭,對方就托著一個蓋著紅布的托盤走到了李代面前。
朱郡丞笑著說道:「李道長,掀開看看吧。」
李代揭開托盤上的紅布,就發現裡面躺著三樣東西。
一個是最實在的——真君錢。
「按照朝廷規定,上品築基,獎勵兩百真君錢。」
朱郡丞朝天邊微微一拱手。
這錢肯定也不算少了。
就從之前顧千戶對五十真君錢的反應來推斷,兩百真君錢應該是一筆很可觀的財富。
他看向另外兩個獎勵。
這是兩張文牒。
朱郡丞解釋道:「這是令尊令堂的九品道身。」
「九品道身?」
李代愣了下,看向一旁的李父李母。
「這道身雖無實權,但令尊令堂日後便可官不跪,最重要的是,大虞律令規定,非是五大罪,刑不上道人。」
這個李代也知道,所謂五大罪,就是謀逆,拿人族練法,勾結妖族之類的重罪。
這般看來,九品道身對李父李母有極大的庇護作用。
雖然朝廷和太學貌合神離,但對道院天才還挺上心。
不對,越是貌合神離越得上心!
他朝朱郡丞謝禮道:「多謝郡丞。」
「可不止這些。」朱郡丞笑著擺手,「郡守大人聽說咱們這一條街出了兩位上品築基的英才,大喜過望,特批為你和雨珊興建兩間牌坊,以彰顯此地人傑地靈之氣象,這不,我連城中最好的石匠都找來了。」
牌坊?
李代愣了下,就聽周圍傳來了幾聲叫好聲。
他轉頭一看,卻見許多街坊的眼神比他還熱切些。
一想他也明白了,這牌坊一建,誰能不知道這裡出過兩位上品築基?
誰還敢輕易在這裡惹事?
甚至再想遠一點,這不顯得這地方風水好麼?
狀元小區的房價都得漲。
說不得街坊們日後娶老婆都容易點。
想明白了這點,他看了看李父和李母,朝朱郡丞說道:「那請郡丞替我多謝郡守大人。」
朱郡丞連道好說。
陳雨珊卻猶猶豫豫開了口:「牌坊的話,是不是會寫我和李代的名字?」
「當然會寫,而且是用最好的料子,確保牌坊千年不倒。」
陳雨珊右手握拳,放在下巴前方輕咳了一聲,一副憂國憂民的朝廷大員做派:
「兩間牌坊太浪費了,一間就好,寫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