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代能不知道河圖洛書的厲害麼？
他就是太知道了！
從玄都大法師和天宮四帝的名號來看，這個河圖洛書，很可能是他知道的那個。
白惜玉話里話外說得很好聽，只要能擁有河圖洛書這種至寶，李代當然登仙在望——可也只能望望。
自己才九品！
這根本不是他能肖想的東西。
若他不知道白惜玉的真面目，若他不知道河圖洛書這四個字代表了什麼，他可能真會信了白惜玉這個妖女的鬼話。
從白惜玉家中出來，李代腳步頓了頓，轉了個方向，朝著郭山長的院子走去。
郭山長家院門緊閉，李代在門外高聲喊道：「山長，學生有事求見。」
過了片刻，院門無風自開，郭山長從裡面悠然走了出來，朝他問道：「李代？有事？」
李代拱手行禮，像是對郭山長的身份一無所覺，口中說道：「學生上品築基後郡守府賞賜了兩百真君錢，想著劫數兇險，因此來問問山長，能不能在郡學再買件法器。」
郭山長沉吟片刻，開口道：「你要什麼？」
「學生想買一件青冥法衣。」
李代躬身說道。
青冥法衣是上次那獎勵清單上的一件防禦法器，也是他的一個備選，價格要一百二十真君錢。
現在他手裡有了多的真君錢，又要進入劫數，自然不會吝惜。
「青冥法衣……可以，你明日來取，價格的話，就按照上次的來吧。」
不出李代所料，郭山長對這件事沒多想就答應了下來，更沒有懷疑他的來意。
「多謝山長。」
李代口中道謝，直起身子，看向郭山長。
他倒要看看，這位山長又是怎麼個事！
鑒法瞳，開！
「怎麼了？」
郭山長看著李代，眼神有些狐疑。
「沒什麼，學生只是有些擔心劫數兇險。」李代臉上擠出了一個笑容，「一時出神。」
郭山長聞言深深看著李代，似乎有些疑惑，卻又沒看出端倪。
過了半天，他才笑著說道：「莫要太過憂心，在我看來，只要你這次謹慎一點，就能得償所願。」
得償所願？
誰得償所願？
李代拜別郭山長，走了很久，這才回頭看了飛來峰一眼。
什麼也沒有！
鑒法瞳中的郭山長，不存在！
像是一團透明的空氣。
郭山長的道法沒有破綻？
有一點可以肯定——郭山長比白惜玉更強。
怎麼感覺白惜玉要玩脫？
李代更覺得這妖女靠不住了。
……
「城防司百戶？我？」
鄭勝看著找上門的李代，指著自己的鼻子，懵了。
李代點點頭，從袖子中拿出了一道任命書，朝鄭勝遞了過去。
鄭勝表情有些不可置信，甚至很難接受。
自己爹花了一半家財，咬碎了牙，才把自己送進了城防司，還是個無官無職的底層小兵。
李代居然這般輕巧，隨隨便便就給自己謀了個百戶。
鄭勝漲紅了臉，推辭道：「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不是白給你的。」李代將任命書放在桌子上，輕聲說道，「等我去了太學，或者……沒有回來，你記得幫我照看下家裡，有個城防司百戶的身份，也好行事。」
這件事李代一直在琢磨。
本來他是準備去太學之前再做打算的。
可這次一聽河圖洛書四個字，他就知道得立馬安排——即便白惜玉對自己有幾分看重，問題是，他現在對白惜玉也沒啥信心。
李代見鄭勝還在猶豫，知道他是覺得自己實力不夠。
「這任命書是我向吳家買的，已經錢貨兩訖，還也還不回去。去了城防司，顧千戶也會照拂你，你不用太過擔心。」
實則吳家那裡，顧千戶那裡，李代也都打過招呼。
但這兩方都是因為天賦而看重他，一旦真有什麼事情，會出多大力不好說。
鄭勝的性格他有一定的把握。
這個城防司百戶是他最後的安排。
鄭勝低著頭默然片刻，這才抬起臉問李代：「什麼叫你他娘的沒回來？」
李代笑了下，也沒有過多解釋：「以防萬一而已。」
鄭勝看著李代淡然的臉，抿著嘴，胸口有點發悶。
陳雨珊從李代身後探出了腦袋，朝鄭勝叮囑道：「你記得也照顧下我爹。」
看著站在李代身後，沒有一點退縮的陳雨珊，鄭勝捂住了胸口，這下真感覺有點喘不過氣來了：
不是，憑什麼啊！
爹不是說話本里都是騙人的麼？
……
七月二日，晴。
劫數開啟日。
李代身穿青冥法衣，腳踏乘風靴，走出家門。
陳雨珊和吳澤已經等著他了。
三人沒有說話，並肩默默朝著飛來峰走去——劫數需要三才匯聚，這次陳郡劫數開啟的地點，恰好就是飛來峰附近。
說恰好可能也不大準確。
李代懷疑白惜玉和郭山長早就知道了這一點。
飛來峰下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最顯眼的依舊是黃公子，他身旁圍著二十來個修士，包括城防司的顧千戶，還有郡守府的幾個文吏，看著浩浩蕩蕩。
還有些人站在遠一點的位置，李代也很眼熟，之前授籙的時候在郡學看到過。
黃公子也看到了李代，朝他微微點頭，笑得頗為親切。
李代和他身後的顧千戶對視了一眼，顧千戶臉上沒有一點異樣，似乎完全忘記了之前醉酒時說的話。
他朝黃公子拱拱手，並沒有上前，只是和陳雨珊兩人站在一個不太引人注目的地方，靜靜等候著劫數開啟。
午正，天時已至。
方才晴朗的天空瞬間昏暗，黃得迷迷濛蒙，光線扭曲，時空倒轉。
周圍的一切，像是被打碎的玻璃一樣，化作了無數細小的碎片，包括原本高聳的飛來峰。
又有些陌生的風景在慢慢匯聚。
桑田變滄海。
「來了。」
他聽到陳雨珊有些緊張的聲音。
李代有些警惕地打量著四周，他腦海中的百世書卻忽然開始發光：
「輪迴百世，證我大道。」
「宿主死後可以重回存檔中的時間節點，重開一世。」
「宿主可以在輪迴中積累天賦，合成道果。」
百世書怎麼自己動彈了起來？
「該時空已有存檔，是否讀取？」
「？」
李代懵了。
意思是，這個上古時空中還有個我？
讀取！
爺要開無雙！
「存檔損壞，讀取失敗。」
李代：「……」
「當前時空臨時返還1輪迴點。」
「當前百世書輪迴點數：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