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我命休矣!
展卅只覺得渾身僵硬,大腦開始昏沉,知道這毒性猛烈,不由得心下一片悲涼。
自己沒死在精怪手裡,結果卻被一條毒蛇給咬死了,這是何其的可悲啊!
白手套啊白手套,你沒事招惹那蛇幹嘛啊?
這次我可被你給害死了!
他倒在地上,剎那間仿佛走馬燈一樣,各種思緒紛至沓來,對他的精神造成了極大的衝擊。
「喵!」
一聲悽厲的貓叫聲忽然將他的思緒打斷,讓他又關注到了不遠處的戰局上。
眼見展卅被蛇咬了,「白手套」頓時也急了。
它大叫一聲,渾身的毛髮都炸了起來,雙目瞳孔緊縮成一條縫隙,決然地衝著大蛇沖了過去。
那大蛇尾巴一甩,就抽了過去,同時將頭一縮,蓄勢待發,只等獵物閃避後就彈出撕咬。
然而面對抽來的蛇尾,「白手套」連躲都沒躲,只把雙爪揚起。
那毛茸茸的爪尖上,忽然散發出一陣青光,瞬息間就在那蛇身之上掠過,將其一分為二。
「噗」的一下,蛇尾沖天而起,腥臭的血液潑灑而出,將「白手套」淋了一身。
但「白手套」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裹挾著渾身殺氣,直落而下,對著蛇頭再次揮動起爪子。
「嘶……」
這回大蛇恐懼了,它身體猛然彈起,卻不是原定的襲擊,而是向外就逃。
但「白手套」身體在半空之中微微一轉,就攔住了它的去路。
青光再次一閃,蛇頭沖天飛起,只留下殘餘的蛇身掉在地上,猶自扭動不休。
「白手套」身體甫一落地,急忙衝到展卅面前,低頭看了兩眼,就又反回身去,一爪將那蛇屍按住,將其從中剖開,低頭將那蛇膽叼了出來。
它把蛇膽送到展卅的嘴邊,將其咬破,令膽汁流入展卅的腹中,然後就蹲在展卅面前,神情緊張地盯著。
這蛇膽也真神效,展卅只覺得一股熱氣在腹中升起,所到之處,身體就慢慢的恢復了知覺。
而且似乎那些熱流還有強身健體的功效,在為他解毒的同時,也在增強他的體質。
不知道過了多久,展卅的手指微微一動,身體緩緩從地上爬起。
他起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將旁邊守著的貓兒抓過來,「啪啪」地打屁股。
「你這混帳東西,好生會招惹事端!」
「上次老鼠的事情才過去,轉頭你就又招惹了蛇!」
「那老鼠背後尚且有灰仙,你焉知這蛇身後沒有柳仙?」
「當今之世,既然有精怪存世,那我們行事當需小心謹慎,要與人為善,不能胡亂惹是生非!」
「以前我給你講的那些為人處世的道理,你分明都沒聽進去。」
「說不得,這次回去之後,那讀書識字的課程必須再重新撿起,由不得你躲懶!」
這次險死還生,展卅是真被嚇到了,所以這次打的是真用了力。
「白手套」這次也被嚇到了,自知理虧,只撅著屁股任打任罵,兩隻貓耳朵也耷拉了下來,緊貼著自己的小腦瓜,蔫頭耷腦的,不敢賣萌了。
就算展卅說要重啟學習課程,它都老老實實地低頭聽著,沒敢抬頭。
展卅打了幾下之後,看見貓兒渾身的血污,不由得就又心疼起來。
他將貓兒抱起,又安撫道:
「唉,你剛才那麼賣力救我,我都看在眼裡。」
「說起來,還得謝謝你的救命之恩吶!」
「不過只要一想起我這危險是你胡亂惹禍帶來的,我就恨不得想抽你,半點都不想謝你。」
「白手套」就把頭抬起來,露出那對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讓他再也打不下去。
「罷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說什麼都沒用了。」
「以後,你記得不要再胡亂給我招災惹禍,我這次就放過你。」
「喵~喵~」
「白手套」連連點頭,似乎在向他做著保證。
展卅喘了幾口氣,活動了一下腿腳,感覺沒什麼大礙了,這才從地上爬起。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如今的滿身血污,皺了皺眉,轉身往回走去。
「罷了,這般模樣可沒法前去別人家拜訪。咱們還是先回去洗漱吧,明日再來就是了。」
「白手套」就搖著尾巴,躥到展卅懷裡,跟著一併往回走。
這回它就老實多了,也不到處亂跑了,老老實實地貓在展卅懷裡,寸步不離。
「話說,白手套,你原來也是妖怪啊?」
「喵~」
「你什麼時候成的精?」
「喵~」
「算了,你又不會說人話,我問了也是白問。」
「不過你既然是貓妖,那……你比那『灰仙一撮毛』如何?」
「白手套」不屑地揚了揚尖銳的爪子,態度非常明確。
「那……比『鼠夫人』呢?」
這回,「白手套」爪子往下一放,耳朵一耷拉,低頭不說話了。
「唉,看樣子灰仙還得繼續拜啊!」
展卅嘆息一聲,什麼都不問了。
一人一貓回到村中,這一身的血污,頓時驚動了村中的人,紛紛過來問候。
展卅不敢把「白手套」已經成了精怪的事情說出去,只說路上遇到了獵人捕獵,弄髒了衣服。
眾人確認他身上無傷之後,也都信了,各自散去。
回到家中之後,展卅先換了衣服,又弄了溫水,給「白手套」洗了個澡。
等一切拾掇完之後,展卅把書本又拿了出來。
「白手套,過來,上課了!」
「白手套」的身體一僵,心中百般不願,但卻無法拒絕,只好磨磨蹭蹭地來到展卅跟前,往桌子上一趴,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哼!」
「你這一套已經對我沒用了!」
「以後你每天都得學習一個時辰,少一點都不行!」
「白手套」就蔫頭耷腦地跟著學習,但它身體在這裡,心卻不在這裡,注意力總是不自覺地就溜號。
每當此時,就是師道尊嚴彰顯的時刻了。
這回展卅是下了狠心,非要讓它好好學習不可,特意弄了個小柳條,做了枝專用教鞭,打得貓兒那粉嫩嫩的小爪爪一道道的血痕。
在這般嚴格要求下,「白手套」終於有所進步,能多認識幾個字了。
一番苦學之後,展卅滿意地熄了燈,抱著貓兒上了臥榻,進入夢鄉之中。
但在他睡著之後,「白手套」偷偷地睜開了眼睛,瞄了他一眼。
見他確實已經熟睡後,貓兒就悄悄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家的爪子,青光一閃,那些血痕就消失無蹤了。
不過它側頭看了看熟睡中的展卅,仔細想了想,決定還是配合一下,於是就又把兩個毛茸茸的小爪子在一起搓了搓,再分開時,就又變回血痕密布的模樣了。
它仔細地看了看,覺得偽裝的和原本毫無二致,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再次閉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