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實交代,這雞是哪裡來的?」
展卅怒氣沖沖地指著「白手套」,痛心疾首地罵道:
「好啊!」
「你這才多大點年紀,就學會偷東西了?」
「這若是再大一點,那還得了?」
「白手套」就傻乎乎地坐在桌上,看著眼前的那隻熟雞,想要解釋這是沒人要的祭品,但卻苦於說不了人話,只能喵喵直叫。
「你還敢頂嘴?」
展卅頓時更氣了,一把將「白手套」抓過來,「啪啪」打屁股。
「白手套」欲哭無淚,只能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都要委屈死了。
展卅打完貓屁股後,掏出一錠銀子來,遞給「白手套」,喝道:
「趕緊帶著這銀子過去,給失主好生補償一番。以後再也不許做這種偷盜的事情了,知道沒有?」
「白手套」臊眉耷眼地蹲在那裡,什麼也不想解釋了,老老實實地把銀子叼起,轉身跑了出去。
「唉,這個不省心的東西!」
展卅恨恨地嘆息著,拿起筷子開吃。
銀子都已經給了,這熟雞可就不能浪費了。
「白手套」一路風馳電掣,很快就跑到了祭台的位置,胡亂把銀子往祭台上一丟,轉身就走。
反正銀子給到了,最後被誰撿走,也都不關它的事情了。
不過它沒有注意到的是,在它上下祭台的時候,絲絲縷縷灰塵從那早就燃盡的香灰裡面飄散出來,沾到了它的身上,與它的氣息深深融合在一起,再難分開。
第二天,展卅惦記著和好友的約定,於是又起了個大早,趕赴方家村了。
那裡可是「白手套」的傷心地,本來是不想去的,但又擔心自家的「老父親」路上遇到危險,於是也就跟在屁股後面一路護送,一直到村口後才轉身離去。
展卅也不管它,逕自去找方想。
方想昨夜又翻閱了許多書籍,還找了許多耆老詢問,但都沒找到其他有關大仙的線索。如今雖然他人在這邊幹活,但心思卻早就飛了,多少有些神思不屬。
展卅卻並未發現異常,只當好友是累到了。
畢竟方想雖然不是那種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腐儒,但也很少做這些苦力工作,如今連續勞累了幾天,難免有些腰酸背痛氣喘吁吁。
可展卅自從上次吃了那蛇膽之後,身體就一天勝似一天,體格愈發健壯,就連精神頭都比以往好了許多。
再這樣下去,展卅都琢磨著,要不要找門武藝學學。
文舉人考不上,還可以試試考武進士嘛!
反正老村長的目的其實是為了壯大村子,文官武官都是官,沒區別的。
只可惜這事涉及到自家的貓妖,實在是不方便和好友說,否則難免好友又受到影響。
「篤誠兄,我看你精神有些不濟,要不今日你先歇歇,我自己來做就好。」
「哎,這怎可以?」方想急忙振作精神,笑著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體膚。若連這點辛苦都吃不了,我還怎麼向神明表明誠意啊?」
展卅於是就不再勸,只是幹活的時候更加賣力了些。
二人攜手並肩又在土地廟那邊忙碌了一天。
天色漸晚,展卅就再次和方想告別,出村回家。
將展卅送走後,方想又心事重重地來到了祭壇處,結果卻驚喜的發現,自己昨日清晨擺上去的祭品消失了。
如果說只是祭品沒了,還有可能是意外被野獸給叼走了,但若配合上那破碎掉的狐狸雕像,以及雕像前的那錠銀子,就絕對不可能是野獸乾的了。
眼見願望即將達成,方想不由得情緒激盪,整個人都有些哆嗦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勉力定了定神,然後小心靠了過去,仔細檢查起來。
只見這祭壇邊上,除了他自己的腳印之外,完全沒有任何其他人類的蹤跡,不可能是路過的人類乾的。
這可太好了!
方想心頭愈發狂喜,但轉瞬他就對那破碎的狐狸雕像犯起愁來。
這大仙既然收了祭品,可為何又把狐狸雕像給砸碎了呀?
而且它為何還留下一錠銀子呢?
是不想受自己的供奉嗎?
方想心中不由得又有些急躁起來。
方想之前雖然是用的這狐仙雕像來供奉祈禱,但他根本不知道對方的名姓,所以祈禱之時是對全範圍的仙家進行的,最後能招來什麼山精野怪都不出奇。
正常人肯定不會這麼幹,萬一真招來個邪惡的,說不定就會被沾上,不得解脫。
但方想已經豁出去了,完全顧不得那許多風險,誰來都行。
哪怕是邪大仙,只要能幫他中舉,他都願意供奉。
如今只看這大仙收了祭品之後,還願意給留一錠銀子,就知道定然是守序之輩。
這可是意外之喜了,方想怎麼願意錯過?
於是他又仔細檢查了一番現場,終於在香灰裡面發現了一枚不太清晰的小爪印。
反倒是那隻大狐狸,修行有成,踏雪無痕,沒留下任何足跡。
「這是什麼足印啊?」
方想側著頭研究了半天,感覺有點像是狐狸,又有點像是貓狗狼,但反正不會是白仙、灰仙和柳仙,也不會是虎豹這類大體型仙家。
他琢磨了半天,心中堅決不想接受仙家不願意受自家供奉這種可能,越想越覺得應該是這位被吸引來的仙家不是狐仙,所以看這狐仙雕像不順眼,所以順手給砸了。
至於給的這錠銀子,那毫無疑問,是給自己,讓自己去重塑仙家雕像的錢。
但問題又來了。
這位仙家既然不是狐狸,那到底是貓、是狗還是狼啊?
「這我要是給弄錯了,那仙家豈不是會生氣?」
「這仙家怎麼也不給個提示呢?」
方想不由得心中有些抱怨,但卻不敢說出來。
他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只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試探。
他火速返回村中,找了石匠,多花銀兩,請他為自己雕刻了貓狗兩種雕像。
但是他要求了,這狗必須得雕刻的既像狼,又像狗。
這雕刻不是三兩天能做得完的,所以他也不急,先去買了一條大魚,又把當日展卅送來的豬腿切了一大塊下來,同樣清蒸了,然後用食盒裝好,帶了過來,小心供奉上去。
他想好了,這貓仙定然愛吃魚,犬仙和狼仙定然愛吃肉。
回頭他就看哪種祭品被仙家享用了,他就供奉對應的仙家雕像。
反正狼狗長得差不多,一個普通雕像,肯定也分辨不出來。
把一切辦好之後,方想就喜滋滋地回了家,只等著明日再來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