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誠兄,你我相交多年,你有什麼事,直言就是,何必如此作態?」
方想臉上一紅,不好意思地道:
「我最近囊中羞澀,想要和賢弟你借些銀兩。」
「啊,我當是什麼事情呢!」
展卅急忙把身上的銀子都掏了出來,塞到方想懷裡,同時關切地問道:
「家中可是出了什麼變故嗎?」
「若是這些銀子不夠,回頭我再給你送些過去。」
「不曾出什麼變故,只是……」方想頓了一下,就繼續道:「眼看鄉試在即,我想再買幾本書來看看。」
「哦,原來如此。」
展卅不曾細想,就信以為真。
他卻不知,兩人告辭之後,方想轉頭就去了菜市場,又買了條大魚回來。
正常人供奉仙家,也不用每日都給貢品,平素只需在朔望日燃香祭拜即可,只有在年節之時才需奉上祭品。
但方想對舉業太過迫切,當初為了吸引仙家庇佑,承諾了每日供奉。
這種對仙家的承諾,可是不容悔改的。
但這樣一來,他對金錢上的消耗就大了些。
他家境本來就不是很好,如今再這般每日一條魚,手頭上難免就有些吃緊了。
再次將蒸魚供奉上之後,方想也不由得開始有些犯愁。
「唉,看樣子,得想辦法弄些進項才好啊!」
他原本是有些謀生活計的。
比如給人代寫書信,或者有鄉紳過壽時,為客人代筆寫些祝詞、壽序之類的,又或者什麼家譜序文、祠堂對聯什麼的。
但這些活計不是每日都有,而且收入也很微薄。日常補貼家用沒有問題,但是想要讓他維持住現今的供奉力度就比較困難了。
再說展卅這邊。
回到家中後,他除了繼續每日裡讀書、釣魚、擼貓外,還真就找了門武藝來練。
主要是那蛇膽的效果依舊還在持續,讓他的身體愈發健壯,精力也更加充沛,偏生又沒有女人發泄,若不找些運動來做,整個人每日都有些躁動。
而且他心中也有許多隱憂難言。
這蛇膽的功效越好,他心中就越害怕。
正常的蛇膽,怎麼會有這種效果出現?
當日的蛇毒見效也有點太快了,普通的毒蛇也得七步才倒,他卻在被咬的第一時間就動彈不得了。
種種跡象表明,那大蛇擺明了不是什麼凡品,說不定也是個精怪,只不過自家的貓妖技高一籌,先把它給殺了。
那麼問題來了,就連一隻小老鼠背後都有「鼠夫人」給它撐腰,那這麼不凡的大蛇背後,難道會沒有柳仙存在嗎?
展卅是越想越怕,心中自然就想找門武藝學學,想讓自家日後遇到危險的時候能夠多點自保的力量。
有沒有用且再說,至少讓自己安心一點,能睡個安穩覺。
「唉,白手套啊白手套,你可害死我了!」
每每想到這裡,展卅就不由得把一旁蜷縮成團的小貓咪又拎了過來,「啪啪」的打屁股。
「喵?」
「白手套」迷迷糊糊地就又挨了揍,不由得睜開惺忪的大眼睛,滿是無辜地看向自家的「老父親」,就像是在問,你又在抽什麼瘋?
展卅打完小貓咪後,就又心疼它,又好好給它揉了揉,然後出門練劍。
「白手套」惱怒地叫了幾聲,氣哼哼地出門覓食去了。
就展家村這種地方,展卅也弄不到什麼好的劍法,不過是鄉下把式。
但展卅也不挑剔,揮舞著一把破鐵劍,一連練了小半天。
直到夕陽西下,他才停了下來,開始洗澡做飯。
「白手套」不知何時已經溜了回來,繼續趴在窗台上打瞌睡。等到展卅把飯做好了叫它,它才懶洋洋地爬起來,過來象徵性地吃兩口。
對於這種情況,展卅已經完全習慣了。
在確認「白手套」並沒有生病後,展卅就不管了。
在他看來,這妖精或許就是不需要吃太多食物,只吸收天地靈氣即可。
沒準以後道行大進後,妖精還能辟穀呢!
吃完飯後,展卅又把書本拿出來,對著「白手套」揮揮手。
「來來來,又到了咱們的授課時間了,莫要偷懶。」
「白手套」就不情不願地過來,往桌子上一倒,露出雪白的肚皮,咕涌咕涌著,開始賣萌。
「撒嬌也沒用!」
展卅笑罵著,把頭埋下去,吸了個爽。
但吸完貓之後,展卅就又進入了嚴師模式,抓著「白手套」開始授課。
貓兒就只好耷拉著耳朵聽著,跟受刑似的。
與此同時,村外遠處,一隻車隊正緩緩而來。
十來輛大車,上面裝載著滿滿的貨物。
每輛車轅上插著三角形的鏢旗,火焰鑲邊,黃底黑字,最中間一個圓圈,裡面寫著個巴掌大的「俞」字。
旗尾寫著四個小字落款,「平安鏢局」。
在車隊最前方,一人高頭大馬,身軀雄壯,虬髯環眼,背後背刀,時不時警覺地四處張望。
只見遠處煙塵四起,一騎快馬迅速奔來,到了這大漢面前,大聲叫道:
「俞鏢頭,前方還有十餘里就是縣城,咱們要連夜趕路嗎?」
俞鏢頭沉吟了一下,撥馬回身,來到車隊中間,有一個廂車被護在這裡。
他在廂車前滾鞍下馬,遠遠站定,對趕車之人躬身請示道:
「陳管事,如今天色已晚,等我們趕到縣城,多半城門也已經關了。」
「我看不遠處有個小村子,不如請夫人移步到村子暫歇,待明日天亮後再入城。」
「不知陳管事意下如何?」
那陳管事一身勁裝,腰間佩劍,面目精幹,見他問話卻不擅自做主,而是扭頭看向車廂之內,直到車內傳出一句,「夫人准了」,才對著俞鏢頭點了點頭。
得了允許之後,俞鏢頭立即就叫來了個趟子手,吩咐道:
「你先行一步,去村中找個富貴人家,勾兌清楚。讓他們準備好熱水熱食,整理出個乾淨房間,供貴人休息。」
「該給的銀子不要吝嗇,也跟他們講清楚了,貴人是女眷,莫要讓閒雜人等前來滋擾。」
那趟子手立即就快馬離去,俞鏢頭則帶著車隊就此轉向,緩緩向著展家村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