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卅聞言頓時大驚,急忙解釋道:
「修齊兄誤會了!」
「我這保家仙並非是刻意供奉的,實在是意外所致。」
他一五一十地把之前「白手套」如何惹禍,被「鼠夫人」找上了門來,最後無奈供奉保家仙的事情說了一遍。
他還想把「白手套」抓來做證據,可左右一看,發現這沒用的東西又在關鍵時刻掉鏈子,如今又不知道跑哪裡撒野去了。
「秉書兄,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陳時延陰陽怪氣地道:「我家也養過貓,那貓不知道吃掉了多少老鼠,可也不曾見那精怪找上門來。怎麼到你這裡,人家就找上門了?」
當然是因為「白手套」抓的那隻耗子「一撮毛」是老鼠精,非普通老鼠可比啊!
但這話到了展卅口邊,就說不出去了。
因為一旦這樣說了,就會衍生出新的問題。
那就是普通貓能抓到老鼠精嗎?
他就只能說,「白手套」是貓妖。
於是新問題又來了。
你若不主動去搜尋,怎麼老鼠精和貓妖這種精怪不去別家,偏偏往你家跑呢?
那你為啥要主動搜尋呢?
因為你要用精怪來科舉作弊!
得了!
閉環了!
展卅半張著嘴,撟舌不下,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才好。
不過他只看陳時延那陰沉的表情,就知道無論說什麼都是白說,他壓根就不相信。
或者說,他壓根就不想相信。
他這次過來,就是打心眼裡認準了,展卅要用灰仙的力量在鄉試裡面作弊,他也要分一杯羹!
無論展卅怎麼解釋,他都不想聽!
「唉!」展卅長嘆一聲,拂袖道:「罷了。你若是想這樣認為,那就由得你好了,反正我問心無愧。」
「你若是想利用灰仙的力量在鄉試之中作弊,那這事我幫不了你。」
「這些東西你都帶回去吧,我受之有愧,不敢收。」
本來陳時延就很瞧不上展卅這種鄉下的生員,只是對鄉試中舉的欲望太過迫切,暫時壓倒了他的鄙夷之心,如今眼看展卅不給面子,頓時也就不再裝模作樣,當即也翻了臉,語帶要挾地道:
「哼!」
「展兄,有道是獨食不肥,有什麼好處,大家共同分享才是正道。」
「你這麼貪心想要獨占,當心把自己給撐死。」
「我陳某得不到的東西,寧可讓他雞飛蛋打,一拍兩散!」
展卅也懶得跟他廢話了,只把茶盞一舉,淡淡地道:
「請便。」
「哼!」陳時延拂袖而起,怒瞪了展卅一眼,推門揚長而去。
那小廝急忙快步追上,問了幾句後,又趕緊折回來,把地上的大包小包都拿了出去。
將陳少爺趕走之後,展卅自覺壓根沒打算用灰仙之力來作弊,問心無愧,也不擔心什麼。
但沒過幾天,方想就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賢弟,現在外面到處傳言,說你供奉灰仙,想要在鄉試之中作弊。」
「莫慌莫慌。」展卅擺擺手,先讓方想坐下,給他倒了茶,然後才把當日的事情說了一遍。
「那姓陳的在我這裡碰了釘子,所以故意報復我,在外面放這種謠言,想要壞我的名聲。」
「這些我早就預料過了,清者自清,不用放在心上。」
「誒呀!」方想急道:「有道是眾口鑠金,積毀銷骨。三人尚且成虎,何況現在生員們都在傳這事,你怎可能置身事外。」
展卅就不以為然地笑笑,悠然問道:
「篤誠兄,咱們自家關起門來說話,你覺得就我這才學,能中舉嗎?」
「這個……」方想語塞了一下,終究還是實話實說道:「雖然這些時日秉書你的進步不小,但文章依舊匠氣十足,靈氣不多,想要中舉……基本不太現實。」
「不過這不正印證了他們那些人的話嗎?」
「你才學不行,所以才要用灰仙的力量。」
「那就讓他們說去嘛!」展卅兩手一攤,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反正他們最多就只能說到鄉試之後,等到時候看到我沒有中舉,自然就知道那是假話了。」
「這個……」方想眨巴眨巴眼睛,「你還真沒打算借用灰仙之力啊?」
「嘖,篤誠兄你這話說的。我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寧可不中舉,也不會用那種精怪的力量的。合著你一直都沒信是吧?」
「呵呵……這個……」方想尷尬地笑笑,沒敢提自己私下裡供奉「貓仙人」的事情。
他急忙轉移話題道:
「既然你心中已經有了定見,那我也就放心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等年底歲考的時候,咱們再聊。」
說完之後,他起身就要離開,展卅急忙伸手把他拉住。
「哎呀,怎麼這麼急,把飯吃了再走吧?」
「不了,如今到了年底,有不少人家要寫春聯什麼的。我趕緊多跑幾家,能多賺些銀兩。」
方想急匆匆的走了,展卅望著好友的背影,撓了撓頭,總感覺他似乎最近一直在忙著賺錢。
他染上了什麼不良嗜好了嗎?
怎麼會這麼缺錢?
正琢磨著要不要找人幫忙打聽一下方想近來的行蹤,忽聽窗戶一響,回頭一看,就見自家那沒用的東西又回來了,還舔著嘴唇,像是吃到了什麼好東西一樣。
他就上前將貓兒抱起,掰開它的嘴看看,發現沒有血絲後,就放下心來。
如今這隻好吃懶做的傢伙在村中也挺出名,人人都認得它,知道它是展卅養的,所以時不時就有人拿些食物餵給它吃。
只要「白手套」別在外面再咬死、咬傷什麼大有來頭的生物,在不在家吃飯,他都不擔心。
他將貓兒抱在懷裡,慢慢的擼了起來。
想起剛才自家好友的話語,不由得開始跟著貓兒碎碎念起來。
「唉,你說怎麼所有人都覺得我會用灰仙的力量來中舉呢?」
「就連篤誠兄這樣的好友,都不信我的話。」
「喵?」貓兒感覺到了他心中的失落,體貼地用小腦袋在他臉上蹭來蹭去,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疑惑地看著他。
展卅欣慰地和貓兒頂了頂頭,但心緒依舊有些低落。
「唉,你又不知道中舉是什麼,跟你說了也沒用。」
「喵~」貓兒伸爪按了按他的手,似乎想要做一個傾聽者。
展卅猶豫了一下,實在是忍不住自己的傾訴欲望,就將貓兒抱在懷裡,用手指搔著它的下巴,對它念叨道:
「這舉人啊,就是……」
或許是平日裡沒有什麼人說話,如今口子一開,就止不住了。
「白手套」聽得半懂不懂,但卻記住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家「老父親」正在為中舉的事情發愁。
它那聰明的小腦瓜頓時就開動起來了,琢磨著,該怎麼才能為他排憂解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