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分配住宿的時候,陳時延就特意安排了,把他和方想的住處放在了宅院靠裡面的地方。
在他們臥室後面,就有一小塊空地。
天色一黑下來,兩人就藉口要早點休息,將身邊的人都打發走了。
然後陳時延來到方想的房間,打開他的書箱,恭恭敬敬地把一尊「貓仙人」雕像給請了出來。
兩人趁著夜色來到後面空地上,簡單地搭了個祭壇,將「貓仙人」的雕像供奉上,然後跪倒磕頭,燃香祈願,最後獻上備好的蒸魚當做祭品。
一套流程搞完之後,兩人又默默地回了房間。
夜色已濃,兩人卻都沒有點燈,而是在黑暗中相對而坐,默默無言。
雖然之前供奉了那麼久的「貓仙人」,但如今到了省城,「貓仙人」究竟還好不好使,他們兩個心裡其實都沒底。
半晌之後,陳時延終於沉不住氣,略帶些焦躁地低聲問道:
「貓仙人真的會來省城享用祭品嗎?」
「萬一貓仙人的法力只能管到本縣,覆蓋不到省城這裡,那該如何是好?」
方想眉頭一皺,頗有些不耐煩地道:
「你懂不懂什麼叫做大仙?」
「人家大仙看重的其實是香火!」
「誰還差你一條魚啊?」
「你看那天上的神明,那香火就算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不照樣能夠接收?」
「這說明那法力就算相隔萬里,也照樣能夠生效,只看大仙肯不肯給你用,給你用多少!」
「我所慮的,反而是只用一條蒸魚做祭品,是不是太過簡陋了。是不是把三牲都湊齊了,再雇個百八十人祭拜祭拜,搞大一點才好。」
「畢竟咱們這點香火、祭品,說出去有點寒酸,值不值得大仙多投入法力來幫忙,還不好說。」
「這樣啊!」陳時延聽完之後,也深覺有理,「那我明天跟伯父私下裡商量一下,組織家中僕役私祀一下。畢竟這裡是省城,不能搞太大,影響不好。」
說著,他走到窗口,向外瞟了一眼,但目光所及之處,立時就驚到了。
他雙目放光,整個人都亢奮了起來,卻強自壓抑著自己的激動,對方想連連揮著手,面紅耳赤地低聲叫道:
「篤誠、篤誠,你快看,貓仙人來了!」
方想也是一驚,急忙一躍而起,躥到窗邊,弓起身子,把眼睛湊到窗縫那邊去看。
果然見到自家剛奉上的那供品旁邊,那熟悉的身影正在大快朵頤。
「嘶……」
方想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花都快要炸開了。
他急忙把陳時延拉開,避免驚擾了「貓仙人」享用供奉,只低聲在陳時延耳邊道:
「這裡距離咱們縣可是有百多里遠,咱們這剛剛供奉上去,貓仙人立即就真身降臨。」
「要麼是貓仙人法力無邊,百里距離視若等閒。」
「要麼就是貓仙人跟著咱們後面一路護送,直到省城。」
「但不管是哪一種,對咱們來說,都是大大的好消息啊!」
陳時延聽了,立時抓耳撓腮,喜不自勝。
「不錯不錯,正是如此。」
「既然得了貓仙人的看重,想必這科咱們兩人中舉是沒有問題了。」
兩人這回頗有耐心地等了小半個時辰,然後才探頭去看,果然見到一條大魚被吃了個乾乾淨淨,半點不剩。
兩人見了,心頭愈發歡喜,決定明日開始,要多加供奉,多放幾條魚上去。
再說展卅那邊,跟著聽松學了好些日子的道門基礎知識,終於能把劍術秘籍看懂了。
但看是看懂了,可真拿起劍來想練,就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因為他之前學的那些所謂劍術,都是些粗淺的把式,一點高深的東西都沒有。
而且他也不是自己和長青子真人「吹噓」的那樣,什麼自幼苦練劍術十餘年。
他根本就沒有什麼劍術基礎。
之所以他能夠從虎倀群中殺出來,第一靠「白手套」幫忙,第二憑眼疾、手快、力大,跟劍術是沒有什麼太大關係的。
而之所以他能夠眼疾、手快、力大,又和當年那枚「異蛇膽」脫不開關係的。
若這麼仔細算來,這還是「白手套」的功勞。
展卅苦練了幾日之後,發現不行,自家基礎太差,根本不可能把這門「基礎劍術」練成。
他這些天潛心鑽研之後,已經確信,雖然長青子真人說這秘籍是「基礎劍術」,但這裡的「基礎」其實指的是仙家劍術的基礎。
若是放到凡間劍術來比較的話,那其實內容極為高深,在全天下也未必能夠找到幾部比它更全面、威力更強的劍術秘籍了。
他雖然一直不曾入門,但是照貓畫虎之下,都覺得自家劍術大進,遠非以前可比。
但每每吸入體內的靈氣卻無法儲存,在體內轉了一圈之後,很快就又發散出去了,怎麼吐納調息都沒用。
這可不行!
存不住靈氣,這劍術就練不成,拜師之事自然也就涼了。
於是在又一次失敗之後,他就開始琢磨,有什麼辦法能夠解決這個問題。
仔細琢磨了一番之後,他又去找了聽松。
「哎呀,秉書你這可就為難我了。」
「小道入門之後,修的一直是道術,你若是問我畫符、持咒,那我肯定可以說得頭頭是道。可這劍術武功……我是一竅不通啊!」
「不過我琢磨著,你之所以存不住靈氣,多半還是不曾入道的問題。等你入道了,自然問題就迎刃而解。」
「那該如何入道?」
聽松兩手一攤,「我怎知道?我又不曾入道!」
「你也不曾入道?」展卅頓時大驚。
他以前向聽松請教過道門知識,受益匪淺,一直把聽松當成是得道高人,以為他早就已經入道,只是不曾顯露超凡手段而已。
今日方知,原來聽松也不曾入道。
「那門中有何人擅長劍術,還請道兄為我指點一番。」
聽松仔細想了一下,連連搖頭。
「這還真沒有。」
「我觀中技藝甚多,門中弟子一般都是按照個人喜好去擇一學習。」
「劍術這個東西,練起來太過辛苦。一身臭汗不說,還容易扭傷筋骨。最重要的是,劍術這東西學了之後也不好謀生,是故少有人學。」
「要不然,觀主劍術超凡,怎麼會到現在都沒有一個衣缽傳人?」
「這習劍之事,只怕還得你自己努力了。」
「若是最終你真練不成這劍術……」
聽松目光複雜地看了展卅幾眼,最後也只能無奈嘆息道:
「那只能說你和本門並無緣法。」
這下子展卅可就著急起來了,他抓耳撓腮半天,急病亂投醫地問道:
「那……我可以拿著這劍譜,去找其他劍術名家來指點嗎?」
「這個恐怕不行。」聽松連連搖頭,「這劍譜雖然只是劍術,但是裡面許多修行之法,卻是我松風觀不傳之秘,是不能隨便外傳的。」
「觀主把劍譜給了你,是因為你品行端方,心性堅毅,是通過了考察的。」
「你若練成了,那自然就是自己人。你若練不成,那讓你知道也無妨。」
「可你若拿著劍譜去請教別人,被別人練成了,我們收不收他?」
「他若是品行不端又怎麼辦?」
「他若是另有師承又該如何?」
「這事情就複雜了!」
「這樣啊……那我只好自己慢慢琢磨了。」
見展卅一副沮喪模樣,聽松就笑著安慰他。
「你其實也不須太過在意此事。」
「只要你真心喜歡練劍,勤練不輟,說不定哪天你就忽然頓悟,一朝入道了。」
「你才多大年紀,未來機會多得是呢!」
「那就承你吉言了。」展卅乾笑兩聲,告辭出來,回家繼續研究劍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