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劍術這個東西，真不是憑努力就可以學得會的。
展卅苦練了許多天，招式倒是使得似模似樣，但依舊不過是凡間手段，毫無仙家氣象。
對於如何劍術入門，他依舊還是毫無頭緒。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很快就到了鄉試的日子。
若不是名字已經被錄入了布政司名冊，他都想乾脆棄考算了。
但反正來都來了，那就去考一下吧！
於是展卅整理好筆墨紙硯等物，天不亮就坐著驢車，往貢院方向去了。
還不等到貢院那條街，就發現道路被封鎖了，車輛一律不許過去，所有生員都得下車步行。
一群人亂鬨鬨地下了車，沿著長街三五成群地往裡走。
展卅背著書箱子，隨著人群一路向前，很快就到了貢院前面。
這裡有個很大的廣場，所有人都在這裡排隊，等著貢院開門放人進去。
如今天色才剛剛蒙蒙亮，距離開門還有段時間，生員們就都東張西望，找尋著自己相熟的朋友，彼此加油打氣，緩解些緊張氣氛。
展卅左右看了看，就見到了好友方想的身影，於是就笑著擠了過去。
「篤誠兄，我記得上次送你前來鄉試的時候，你整個人緊張的要死，渾身都直哆嗦。」
「可如今這次，你意氣風發，渾身上下自信滿滿，可與上一次大有不同了啊！」
「哈哈哈哈……」這次輪到方想開懷大笑了。
有「貓仙人」無邊法力相助，他現在可是自信的很。
他眉飛色舞地道：
「我在陳家的藏書樓看了半年的書，自感才學大進，已非吳下阿蒙。」
「我自誇地說一句，此科我是必定要高中的。」
「好！」展卅當即鼓掌喝彩，誇讚道：「篤誠兄你的才學一直是沒問題的，若是你早有這個自信和魄力，你早就該中舉了。」
方想聽了，就矜持地笑笑，不置可否。
旁邊眾人見他放下這般狂言，不由得紛紛側目而視。方想卻不理會，只與展卅說笑。
旁邊的陳時延也湊了過來，笑著和展卅打招呼。
「秉書賢弟初次參加鄉試，卻半點都不怯場，想必也是胸有成竹了吧？」
展卅懶得和他多廢話，就仰天打了個哈哈，隨意應付道：
「盡人事聽天命嘛！」
「不錯不錯，秉書賢弟果然豁達。」陳時延對著展卅豎起了大拇指，意有所指地道：「那就預祝咱們這一行，所有人都順利中舉吧！」
眾人說笑了一會兒，貢院大門霍然洞開，一位官員模樣的人從中率隊走了出來，在他身後的，不是軍丁衙役，竟然是一排和尚、道士。
別人雖然有些奇怪，但並沒有太在意，唯獨方想如遭雷擊，霍然扭頭，憤怒地看向身後的陳時延。
「到底怎麼回事？」
入目之處，只見陳時延也滿面驚恐，嘴唇一個勁地哆嗦，聲音如同蚊蚋。
「不是我乾的！」
「我們談妥後，我就把那個想法取消了……」
方想此刻哪裡還顧得了許多，急忙拉住陳時延往後走，想要問個仔細。
其他的普通生員卻急忙向前涌去，想要快點進場。
但那官員卻不曾放開護欄，而是將手高舉下壓，示意眾人安靜。
等眾人平靜下來之後，這官員才大聲喝道：
「近日來，多有私下傳言，說有的生員暗中借用所謂仙家之力，要在科舉之中作弊。」
「此事純屬無稽之談！」
「鄉試干係國家量才大典，怎能容許作弊行為出現？」
「何況我輩均為聖賢門人，怎能輕信這等奇談怪論？」
「然則群情洶洶，不可不慎。」
「經內外簾官一致商議後，決定在鄉試期間，請佛道之人在貢院之外做法，隔絕所謂仙家之力，以保鄉試公平，以安眾生之心。」
「諸生對此可有異議？」
眾多生員當然沒有異議，當即大聲齊呼：「大人英明！」
那官員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拉開欄杆，示意眾人排隊入場搜檢。
人流洶湧向前，展卅等人也被裹挾著一併往裡去了，所以他並沒有注意到，此刻自家的好友面如死灰，看向陳時延的眼神就像是帶著刀子。
「你這混蛋！」方想低聲爆吼著，「縣內的輿論，你怎麼就沒有清理一下？」
陳時延此時也後悔不迭，練練捶胸頓足。
「我、我以為大宗師闢謠之後，就沒事了呢！誰知道會傳到省里來啊？」
「現在怎麼辦？」
「我怎麼知道怎麼辦？」
兩個人互相埋怨著，忐忑不安地也進了貢院。
展卅雖然是頭次參加鄉試，但他本來就沒打算中舉，所以一切涉嫌作弊的東西都沒帶，很快就檢查完畢，核對完身份後，領取了座號。
他運氣還不錯，分配的房間不是什麼漏風、漏雨的爛屋子，也不是靠近廁所的位置。
拿出抹布，簡單擦了擦灰塵，就可以直接使用了。
耐心地等了得有小半個時辰，考試才正式開始。
試捲髮下來，展卅認真地審了四書題，然後開始打草稿。
雖然知道考不中，但是來都來了，總不能交白卷出去，怎麼也得用心答一答，試一試自家的真實水平。
而在另外一邊，方想望著眼前的試卷，大腦一片空白，渾身一個勁直哆嗦，完全不知道該寫些什麼。
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沒了「貓仙人」給他「撐腰」，他對鄉試毫無半點自信。
鄉試要考三場，每場為時三天，時間其實還是很充裕的。
但方想枯坐了一天一夜，一個字都沒寫，熬得眼珠子都紅了。
實在是撐不住之後，他一頭倒在號房裡面，悶頭就睡。
這一睡就又是一天一夜，等再醒來之後，就是最後一天了。
看著外面的天光日影，聽著遠處的鼓樓報時，方想長嘆一聲，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唉！」
「這就是命啊！」
他隨便把筆一提，抓過卷子來，也不打草稿，直接一草而就，想到什麼就寫什麼。
片刻之間，就完成了一道四書題。
然後第二道、第三道……
別人用三天時間答完的題，他用半日就完成了。
把最後一篇八股文寫完之後，他把筆往地上一摔。
「去他媽的吧！」
「三年後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