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卅這才恍然大悟,對修行之事真正有了些了解。
他知道真人是在指點他正確的修道方式,就低頭細細思索,看自己究竟有何喜好。
但他不過是鄉間一個小秀才,家中就是普通商賈出身,自幼除了被父母逼著讀書之外,也不曾培養過什麼業餘愛好。
後來父母過世之後,他才染上了看志怪小說的喜好。
又因為受到「鼠夫人」的刺激,連志怪小說都不愛看了,只剩下釣魚一种放松方式了。
哦,對,還要增加一個擼貓的習慣。
可這釣魚和擼貓,難道也能入道嗎?
不懂就問,他就把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
真人就道:
「入道之法從來都沒有一定之規。」
「傳聞那草聖張伯英,臨池學書,池水盡黑,一朝得道,超凡入聖。」
「還有那南梁張僧繇,畫龍點睛,令壁畫生靈,當即破空飛去。」
「這些傳說可都不是假的。」
「你不曾自幼修行,心思雜亂,本就入道困難,就算勉強修習我觀中各種傳承,只怕也難有成就。」
「與其胡亂修行撞運氣,還不如乾脆反求諸己,找到最符合自身品行的入道之法。」
「你如今年紀尚幼,見識又少,想要入道,最好的法子就是多歷練,多嘗試,把這世間存在的東西都品味一遍,然後再考慮,也不必拘囿於如今的三兩喜好。」
展卅深覺有理,於是就向真人再三拜謝。
「若非真人提點,晚生只怕會隨波逐流,蝸在這偏僻小村之中,庸庸碌碌過完這糊塗一生。」
「晚生回去後,就收拾行裝去各地遊學,增長見聞。」
「只是這問題又繞回來了。」
「如今雖然乃是太平盛世,只是這山間各種妖魔鬼怪只怕也不會少。就算大部分都是些良善之輩,可若晚生不走運,偏僻遇到那凶煞之妖,又該如何?」
「這樣啊……」
真人捋了捋鬍子,斟酌了一下後,忽道:
「你上次從虎妖那裡不是得到了一枚內丹嗎?」
「你且把你家那隻貓妖帶過來,讓我看上一看。」
「若是它果真如你所說,不曾殺生害命,那我便給他一個造化,助它把那內丹給用了。」
「你如今劍術未成,只能對付些不成氣候的妖鬼。但那貓妖若是得了內丹,實力很快就會突飛猛進,護住你遠行,必定毫無問題。」
展卅聞言大喜,急忙告辭出來,回去找自家貓兒。
可這些天沒人管束,「白手套」整日裡到處亂跑,可哪兒撒歡,如今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急切之間卻又找不到它。
好不容易等到半夜,終於見到貓兒回來,展卅就上前揪住它的後脖頸,嗔怪地道:
「這才幾日時光,就讓你性子野成這樣?」
「你又跑哪裡去了?」
「喵~」
「白手套」親昵地用毛茸茸的小腦袋在展卅身上蹭啊蹭的,一臉討好神色,頓時就把展卅是那點怨氣給抹平掉了。
「哼,就知道撒嬌賣萌!」
展卅不輕不重地在貓兒的屁股上打了兩下,就把它輕輕放過。
「明日你可不要再亂跑了,真人要見你一面。」
「若你身上沒有血煞之氣,真人就幫你把這內丹給用了。」
說著,展卅從包里把內丹拿了出來,在貓兒面前一晃。
「白手套」一見,眼睛頓時就直了,簡直比見到蒸魚還要熱切。
「喵~」
它向前一躥,張口就咬,展卅卻把手一縮,又把內丹塞包里了。
「白手套」立時就急了,一個勁地圍繞著展卅轉,又是喵喵叫,又是在展卅面前打滾賣萌,把雪白的肚皮都露了出來,使勁討好自家「老父親」,就想吃到內丹。
展卅卻不肯應他,只把包包捂緊了,連連搖頭。
「現在還不是給你的時候,得讓真人看看才行。」
「這內丹也不知是什麼妖怪的,咱們以前都沒用過,也不知道該怎麼用,是否有什麼副作用。」
「還是讓真人幫忙,才更穩妥一些。」
「白手套」當然也懂得這個道理,但是內丹在前,它總是有些心癢難耐,身體扭動得愈發頻繁,跟個毛毛蟲一樣。
展卅就趁機把貓兒擺弄來又擺弄去,擼了個爽,不知不覺一個時辰就過去了。
「唉,相比起辛苦練劍,果然還是擼貓更讓我開心啊!」
展卅默默感嘆著,既遺憾於自身沒有劍術天賦,無法成為劍仙,又慶幸著終於了解到了修行關鍵,找到了正確的努力方向。
「說不定,日後我還真能擼貓得道呢!」
帶著這樣的想法,展卅抱著貓兒沉沉進入夢鄉。
第二天一大早,展卅就帶著「白手套」去了松風觀。
真人看了貓兒一眼,就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身上的妖氣比較精純。應當是幼年時就帝流漿開智,不曾吃過太多血食,少有殺生害命。」
展卅心中歡喜,就也在旁邊為自家貓兒說話。
「真人有所不知,我家貓兒從來都是跟我一起吃飯。我有什麼,就給貓兒吃什麼,從來不曾苛待於它。」
「而且貓兒自身也有靈性,小時候抓到老鼠後,都不曾咬死,最多只是玩弄,也是因此才惹來那『鼠夫人』。」
「後來好像就是為了救我,殺過一條異蛇,之後就再不曾沾染過殺戮了。」
「這樣就好。」
真人把臉一板,正色對「白手套」喝道:
「汝這貓兒,既然有這般緣法,日後當再接再厲,克制本性,勿要行差踏錯!」
「否則,我今日能夠助你服丹,明日就能把你的內丹掏了,送與他人。」
隨著他的警告,那口飛劍又從他頂門之上跳出,在半空之中迅捷一閃,劍氣森森,遍體生寒。
「喵~」
「白手套」老老實實地趴在地上,把小腦袋深深地埋在兩隻前爪中間,要多安分就有多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