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白手套」老實聽話,並無桀驁之色後,真人才放心地讓展卅把內丹拿出來。
「白手套」已經惦記這內丹一晚上了,當即上前一口吞下。
霎時間,龐大的妖氣就從「白手套」的身上瀰漫開來。
「喵~」
「白手套」嘶叫一聲,瞳孔陡然縮成一條線模樣,眼珠子綠油油的,非常滲人。
它高昂著頭,渾身毛髮炸開,彌散著令人焦躁不安的氣息。身體弓起,似乎想要撲擊而出。鋒利的爪尖從那毛茸茸的腳掌之間伸出,在石桌上劃出道道痕跡。
「孽畜,你欲如何!」
真人一聲爆喝,猶如炸雷一般響起。
「白手套」身體一哆嗦,被巨量妖氣影響到的神志終於又恢復了過來。
它怯怯地看了真人一眼,急忙把爪子又收了回去,開始低頭舔毛,把那炸開的毛髮又一點點舔平。那雙滲人的眼睛也變回了原本澄澈蠢萌的模樣。
妖氣依舊肆意散發著,讓「白手套」面上的表情時而猙獰時而乖巧,眼睛也在凶煞和蠢萌之間來回切換。
但有真人在旁邊鎮著,「白手套」終究還是保持住了理智。
到了這時,真人才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自控能力還行。」
他伸手一點,一道符文就沒入了「白手套」的身體。
那肆意散發的狂暴妖氣頓時就平順了下來,並且漸漸消失。
「這貓兒的修為太差,距離結丹還有很遠。」
「我用符文把這顆內丹給它封住了,會隨著它修為的進步而慢慢釋放。」
「這個過程持久而緩慢,但是卻更為安全,不用擔心會失控。」
展卅聽了頓時大喜,急忙上前拜謝。
「白手套」知道好歹,也跟著人立而起,舉起前爪拜了幾拜。
「好了。」
「你且再帶著這貓兒回去觀察幾天,若是無事,就可以回鄉了。」
「以後有這貓兒護身,只要不主動招惹是非,這天下之大,你大可去得。」
「等你入道之後,可再來我松風觀中,我再帶你入門,教你更多修行之法。」
展卅拜別了真人之後,帶著「白手套」又回了客棧。
前些日子他忙著練劍,連省城都沒逛過,如今閒了下來,就想著好好走走看看,多一些經歷見識。
於是他就帶著「白手套」,出去逛街。
「白手套」新消化了許多妖氣,精力旺盛的很,非常不老實。
他在前面走,「白手套」就在街上到處亂躥,前後左右跑來跑去,半刻都閒不住。
「你可不許惹事啊!」展卅例行警告了一聲後,就不再管它了。
這省城裡面是比鄉下繁華許多,那一家家店鋪,賣什麼的都有。
展卅也不趕時間,就慢悠悠的一家家的逛過去,看見好東西,就問問價,感興趣的就買下來。
各種果脯、肉乾之類的零食,更是買了一兜子,邊走邊吃。
被香氣吸引到的「白手套」,也湊到他跟前,圍著他轉來轉去。
展卅就把貓兒拎起來,放到肩膀上,一塊一塊的餵給它吃。
一人一貓就這麼逛了足足一天,天都黑了才返回客棧。
夜裡,展卅抱著貓兒睡的正香。
「白手套」悄悄睜開眼睛,偷瞄了展卅一眼,見他已睡熟了,就悄悄的從他的臂彎之中鑽了出來,跳上窗台,偷溜了出去。
「白手套」是只知恩圖報的好貓咪,他知道自家的「老父親」一直在為中舉的事情操心,所以心中一直想為他盡一份力。
過去它苦無辦法,如今卻不同了。
它這些天在城中亂跑,可不單單是在玩,早就把城中的一切都給搞清楚了。
那些官員、秀才們哪裡會在意一隻貓,談話時從來不會背著它。
通過這些人的話語,「白手套」輕而易舉地就知道了鄉試的許多事情。
比如說,考試判卷的流程和地點。
借著皎潔的月光,它一溜煙地就來到了貢院之前。
今天,它就要為自家的「老父親」作個弊,幫他一舉高中。
然而它剛剛跑到門前,眼前白光一閃,一員白臉神將就從貢院的大門上走了下來,擋在它的面前。
「呔!貓妖,此乃貢院重地,妖邪不可妄入!速速退去!」
「喵?」
「白手套」頓時就傻眼了。
它望了望攔路的門神,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貢院大門,心中有些惱怒,當即弓起身子,渾身的毛髮炸起,張大了嘴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衝著門神開始哈氣。
「哼!小小貓妖,也敢在此猖狂!」
那門神冷哼一聲,把手中的金裝雙鐧舉了起來,隱隱有火光在上面閃爍。
「白手套」是慣會欺軟怕硬的,見眼前的門神似乎有些招惹不起,當即就換了張面孔,收斂了所有兇相,往那裡一蹲,低眉順眼地開始舔毛,做出一副良善好咪的樣子。
「哼!算你識相!」
門神見它變老實了,也不為難它,警告一句後,就扭頭又重新回到門上。
「白手套」舔了會兒貓,就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扭頭離開了貢院門前。
但出了這條街後,它立即就又開始撒腿狂奔,向另外的方向跑去。
兜兜轉轉地繞了幾圈,它就又來到了貢院一側的院牆附近。
「呵呵,走不了正門,我還走不了院牆嗎?」
「白手套」心中冷笑著,縱身就上了牆。那高近一丈的牆壁,在它面前就如同平地。
然而,它上了牆頭,低頭一瞅,正和那門神冰冷的眼神打了個照面。
「小妖怪,我就知道你不會老實,果然又被我抓了個正著。」
「白手套」身體一僵,把目光緩緩移開,就好像沒看見眼前的神將一樣,再次開始低頭舔毛。
「哼,你裝成普通家貓也是沒用。」
「無論是正門還是圍牆,都是我們門神的管控範圍,你別想越雷池一步。」
「只要我在這裡守著,就不可能讓你進去。」
「白手套」無法,只好灰溜溜地從牆上溜了下來,垂頭喪氣地往回走。
回到客棧之後,「白手套」躺在展卅懷裡,感受著自家「老父親」那溫暖的懷抱,心中非常不甘。
它望著窗外的月亮,開始開動腦筋,琢磨著怎麼才能越過門神那一關。
當晚,貓兒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