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站定在鍛造爐前。
赤紅的爐火映著他冷峻的側臉。
他沒有立刻動手。
而是閉上眼。
腦海深處。
無數關於煉器的記憶碎片。
如同沸騰的潮水般洶湧而出。
下界靈械大陸的精密符文構造。
系統返還的浩瀚煉器經驗。
所有的一切。
在接觸到仙界這更濃郁靈氣、更本質規則的環境中。
瞬間融會貫通。
仙界材料？
雖有不小的差異。
但萬變不離其宗。
「火候...升溫三寸七分。」
林墨閉著眼，口中低語。
旁邊操作控火法陣的王大師下意識地一哆嗦，連忙掐訣調整。
爐火猛地竄高，顏色轉為熾白。
溫度驟升。
同時。
林墨動了。
快！
快得幾乎看不清動作。
只見他右手如閃電般探出。
爐旁鍛造台上。
三塊大小不一的礦石被無形的力量攝起。
一塊赤紅的火銅礦。
兩塊暗沉的精鐵礦。
精準地投入熔爐之中。
嗤！
礦石入爐的瞬間。
林墨左手五指急速變換印訣。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帶著奇異韻律的銀色符文。
如同活物般從他指尖流淌而出。
精準地打入熔爐內的火焰。
嗡！
爐火猛地一暗。
隨即爆發出更加明亮、溫度卻更加內斂集中的火焰。
將那三塊礦石瞬間包裹。
「化！」
林墨低喝。
火焰翻卷。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
那三塊礦石竟在短短兩息之內。
如同冰雪消融般。
化作三團顏色各異、卻都泛著金屬光澤的液態精華。
雜質。
被那奇異的符文火焰硬生生煉化、剝離。
「這...這控火？」
王大師的眼珠子差點脫眶而出。
他煉了幾千年器。
沒見過這麼玩的、
普通煉器師熔煉礦石。
哪個不是小心翼翼控制溫度。
一點點逼出雜質？
哪有這樣直接用符文粗暴介入。
瞬間完成熔煉提純的？
關鍵是那三團金屬精華。
其純度...簡直高得嚇人。
比自己平時反覆淬鍊七八遍的還要純粹。
「這手法！」
「他是怎麼做到的？！」
「那火焰...好像有靈性一樣！」
鋪子外面。
原本匆匆而過的行人和附近鋪子的煉器師、客人。
都被這不同尋常的動靜吸引了。
有人駐足。
驚疑不定地看著林墨那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卻又精準無比的動作。
「凝！」
林墨沒有理會外界。
他全神貫注。
神念如同最精密的刻刀。
隔空操控著那三團金屬精華。
第一團赤紅的火銅精華。
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揉捏。
飛速拉伸、塑形。
劍胚雛形。
第二、第三團精鐵精華則相互纏繞、融合。
在林墨精妙到毫巔的神念操控下。
開始分別塑造成一面小巧的圓形護心鏡。
以及...一副覆蓋小臂的臂甲。
「刻！」
林墨眼神銳利如電。
雙手十指舞動如穿花。
一道道比之前更加複雜、玄奧的銀色符文。
如同瀑布般傾瀉而出。
精準地烙印在正在成型的劍胚、護心鏡和臂甲之上。
那些符文。
並非王大師等人熟悉的仙界基礎煉器符文。
而是帶著一種冰冷的、極度理性的。
彷佛將天地規則拆解重組後的獨特韻律。
每一道符文落下。
都引得周圍的仙靈氣一陣輕微震顫。
「嘶！」
「我的天！這是什麼符文？！」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但感覺...好厲害！」
「快！快看那劍！上面流動的靈光！」
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
里三層外三層。
將小小的「王記煉器坊」圍得水泄不通。
附近的幾個煉器師也傻眼了。
他們死死盯著林墨的動作。
看著那些聞所未聞的符文。
感受著那三件正在飛速成型器物上散發出的。
遠超尋常一階仙器的靈壓波動。
一個個張大了嘴巴。
如同見了鬼。
「不可能！這...這是一階材料嗎？怎麼會有這麼強的波動？」
一個白髮老煉器師失聲叫道。
「那符文...絕對有問題！太玄奧了！」
另一個中年煉器師眼神狂熱又迷茫。
「這小子...不，這位大師...到底什麼來頭？」
有人喃喃自語。
蘇清洛站在角落裡。
看著林墨那專注而威嚴的身影。
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驚呼。
小臉上寫滿了自豪。
我爹是最厲害的。
「淬！」
林墨猛地雙手一合。
爐中火焰瞬間由赤白轉為幽藍。
帶著一股冰冷的淬鍊之力。
狠狠沖刷在剛剛成型的飛劍、護心鏡和臂甲之上。
嗤嗤嗤。
白霧升騰。
三件器物的形體瞬間凝固。
靈光內斂。
一股屬於一階中品仙器的穩定波動。
清晰地散發出來。
成了？
真成了。
而且...只用了一刻鐘不到。
林墨手一招。
叮！叮！咚！
三件器物帶著殘留的熱氣。
穩穩地落在了旁邊的鍛造台上。
一柄長約三尺、劍鋒流淌著赤紅靈光、符文隱現的飛劍。
一面巴掌大小、暗沉無光、卻透著厚重堅固之意的護心鏡。
最後那副臂甲...
嗯？
眾人定睛一看。
居然是一件覆蓋了半截小臂和小臂背面的...小臂盾？
造型略顯怪異。
但上面的符文流轉。
防禦靈光同樣穩固。
赫然也是一件一階中品仙器。
「材料不足，臨時改了改。防禦尚可。」
林墨淡淡解釋了一句。
他看向早已呆若木雞的王大師。
「三件一階中品。驗收吧。」
整個坊市街道。
在這一刻。
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只有鍛造爐里余火的噼啪聲。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鍛造台上那三件還散發著餘溫的仙器。
飛劍劍鋒銳氣逼人，符文渾然一體，靈光內蘊。
護心鏡氣息厚重，靈光內斂。
一看防禦力就遠超普通貨色。
小臂盾造型雖怪，但符文流轉間，覆蓋區域的靈壓波動絕對達到中品。
而且...
全都是用最基礎的、價值加起來不到十塊下品仙玉的垃圾邊角料煉出來的。
王大師猛地撲到鍛造台前。
雙手顫抖地捧起那柄赤紅飛劍，神念探入。
感受著裡面那精妙得讓他頭皮發麻的符文結構和純粹的力量。
聲音都在發顫，「老天爺...這...這手藝...神了！」
「嘩！」
短暫的寂靜後。
是轟然炸開的喧譁。
「真成了！一刻鐘！三件中品！」
「我的娘誒！這是哪裡冒出來的煉器大師？」
「王胖子！你他媽走了什麼狗屎運！」
「大師！大師！您還接活嗎？我這有一塊『青罡石』！求您幫我煉把飛劍！」
「加工費...加工費我給您六十！不！八十下品仙玉！」
「大師！別聽他的！我這有『寒玉髓』！求您煉個護身玉佩！我出一百下品仙玉！」
「大師大師！看看我的材料...」
人群瞬間沸騰了。
那些原本看熱鬧的客人。
此刻眼睛都紅了。
瘋狂地往前擠。
揮舞著手中的儲物袋或者仙材。
恨不得立刻把林墨拉到自己鋪子裡去。
這種水平的大師。
用垃圾材料都能煉出接近上品的中品仙器。
要是用好材料...
那還不得起飛？
價格？那還重要嗎？
能請動這樣的大師出手。
本身就是身份的象徵。
「安靜！都他媽給老子安靜！」
王大師猛地跳起來。
臉紅脖子粗地對著人群大吼。
他可是第一個發現這塊「璞玉」的人。
哪能讓這些傢伙截胡？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林墨面前。
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
之前的倨傲和生意人的精明蕩然無存。
只剩下無限的敬畏和火熱。
「林大師！林大師！小人有眼不識泰山！」
「之前多有怠慢！您千萬別跟小人一般見識！」
他搓著手。
激動得語無倫次。
「大師！您剛才說的話還算數嗎？小人提供材料！您煉製！成了給小人！小人付您仙玉！」
他生怕林墨反悔。
「算數。」林墨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太好了！」王大師狂喜，隨即又立刻補充。
生怕林墨跑了。
「大師！小人這鋪子雖然不大！但在這條街上也算老字號！材料渠道客源穩定！」
「您看這樣行不行？」
「您就屈尊，在小店掛個名！當個主煉器師！」
「不用您天天來！您有空就來煉幾件！」
「材料！爐火！場地！包括對外接活、收錢這些雜事，小人全包了！」
「煉出來的仙器，不管什麼品階，只要是您煉的，全部按『成品市價』的『五成』！五成！當場結算仙玉給您！」
「另外！」
王大師一咬牙。
「每月！小人再額外奉上『兩百下品仙玉』作為基礎酬勞！」
「只要您肯答應！」
「從今天起！您就是小店的太上皇！您說啥就是啥！」
王大師一口氣說完。
緊張無比地看著林墨。
心臟怦怦直跳。
五成市價分紅。
再加上每月兩百仙玉的底薪。
這個條件。
絕對是他王記煉器坊開業以來。
開出的最高價碼。
哪怕請那些專門煉製二階仙器的大師。
也不過如此了。
但眼前這位林大師。
值這個價。
不！
遠遠不止。
他這手藝。
只要訊息傳開。
絕對能讓王記煉器坊的門檻都被踏破。
賺大發了。
周圍的喧鬧聲瞬間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屏息看著林墨。
五成市價分紅！
外加月俸兩百！
這條件...太豐厚了！
這位神秘的大師。
會答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