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正河一手捏著那顆血淋淋的心臟,感受著裡面那滴本源精血散發出的浩瀚高維法則,仰天發出一陣得意至極的長笑。
笑聲分外刺耳。
但,駱正河並沒有被這巨大的狂喜徹底沖昏頭腦。
身為姜家聖地觀嵐峰的佼佼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等逆天神物一旦氣息外泄引來其他大能,他絕對會死無葬身之地。
笑聲猛地一收。
駱正河面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他空出的左手快若閃電般抬起,指尖凝聚起一團淡青色的純粹仙元,直接在那顆心臟和本源精血的上方,飛速地勾勒出一道道晦澀深奧的封禁符文。
「封!」
駱正河低喝一聲,指尖一彈。
數十道淡青色的印訣猶如實質般的鎖鏈,瞬間沒入那顆心臟之中,將那滴本源精血里里外外包裹了足足上百層。
精血散發出來的紅芒和那種讓人心悸的高維威壓,在這一刻被徹底隔絕。
確認氣息再無半點外泄之後,駱正河這才小心翼翼地翻開掌心,將其鄭重其事地收入了自己指骨上那枚品階極高的儲物戒指里。
神物落袋為安。
駱正河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瞬間閃過一抹狠辣的冷光。
他轉過頭,看向被鑲嵌在黑色岩壁里、早已死透的罪羽。
「下界餘孽,也配染指這等造化?」
駱正河冷哼一聲,反手就是一記重掌拍出。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罪羽那具經歷了數萬載歲月、堪比高階仙器的強橫殘軀,在半步大羅的狂暴掌力下,瞬間炸成了一團漫天飛舞的血色齏粉。
連一塊完整的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但這還沒完。
駱正河張開嘴,深吸了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
一股龐大的吞噬之力從他口中爆發。
罪羽那被轟碎的殘軀里,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屬於太乙大圓滿巔峰的仙靈之氣,在這股吞噬之力的牽引下,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流,盡數被駱正河吸入了腹中!
殺人越貨,毀屍滅跡,甚至連死人最後的一點剩餘價值都要榨乾化為自己的資糧。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狠辣果決到了極點。
站在後方的林墨,將這一切全都看在眼裡。
他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流露出半點情緒,就像是一個真正的、被這場神仙打架嚇傻了的下界土包子。
林墨並沒有輕舉妄動。
時機還未到。
駱正河的貪婪已經徹底被激發出來,接下來,就該輪到這個偽君子跟梁秋月清算這筆糊塗帳了。
果不其然。
榨乾了罪羽的最後一點價值後,駱正河十分愜意地撥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又充盈了幾分的仙元,臉上再次掛起了那副道貌岸然的溫和笑容。
他轉過身,身形微微一閃,猶如閒庭信步般,來到了被困在結界裡的梁秋月和林墨面前。
駱正河大袖一揮。
那道困住兩人的淡青色仙靈結界,瞬間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空氣中。
「秋月師妹,真是讓你受驚了。」
駱正河笑眯眯地看著面色鐵青的梁秋月,雙手抱拳,竟然十分客氣地行了一個同門之禮。
「此番若是沒有師妹你在這前面探路,引出那個罪家餘孽,師兄我哪怕跟在後面,也絕對不可能如此順利地找到這等逆天神物。」
駱正河滿口假仁假義,語氣中充滿了感激。
「師妹的大恩大德,師兄記在心裡了。」
說到這裡,駱正河話鋒一轉,表情變得分外大義凜然。
「這本源精血事關重大,絕非咱們外門弟子可以私自處理的。」
「這地方不宜久留。」
「師妹,咱們這便離開這罪孽鴻溝,先趕回聖地。師兄我打算立刻將這滴精血上交師尊和內門長老,請他們老人家來定奪。」
「到時候論功行賞,聖地絕對少不了師妹你那一份天大的好處。」
聽著駱正河這番虛偽到了極點、甚至可以說是把人當傻子耍的說辭。
梁秋月死死地咬著銀牙。
她那雙清冷的眼眸中,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駱正河!」
梁秋月再也壓抑不住心頭的憤懣,連「師兄」這兩個字都不叫了,直接冷冷地逼視著對方,厲聲呵斥。
「你還要不要一點臉皮?」
「一路尾隨跟蹤,強搶同門機緣,你哪裡還有半點觀嵐峰首席師兄的樣子!」
梁秋月手中仙劍直指駱正河,語氣中滿是嘲弄與鄙夷。
「上交師尊?請長老定奪?」
「別在這裡說笑了!」
「大家都是從外門那個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你是什麼貨色,誰不知道?」
梁秋月毫不留情地撕破了駱正河偽善的面具,將他內心最深處的野心直接扒了個精光。
「你卡在半步大羅的瓶頸足足五百年,做夢都想引動聖劫。」
「如今這麼一滴蘊含高維法則的本源精血落在你手裡,你會老老實實上交?」
梁秋月冷笑連連,聲音在這死寂的溶洞中擲地有聲。
「恰好,咱們姜家聖地三千載一度的《聖地金榜》馬上就要開始揭榜了!」
「憑藉這一枚精血的底蘊,只要你找個地方偷偷將其煉化。」
「師兄,你恐怕立刻就能一飛沖天,直接踏入大羅金仙之境!」
梁秋月死死盯著駱正河那雙因為被戳穿而微微眯起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到了那個時候,不要說是這外門金榜的前一百名了。」
「怕是這整個外門金榜的前三甲,都有你的一席之地!甚至……你有極大的機會,直接問鼎外門頭把交椅!」
「擁有這等強橫的實力,就算你跨過了那道門檻進入了內門,怕是也能夠直接混入內門金榜的前五十席,成為聖地真正的核心高層!」
「這麼大的誘惑擺在面前,你會把它交出去?」
梁秋月這番話,句句切中要害。
將駱正河所有的算計、野心和貪婪,全都明明白白地擺在了檯面上。
然而。
聽聞此言。
駱正河不僅沒有因為謊言被戳穿而感到惱羞成怒,反而站在原地,十分爽朗地「呵呵」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