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狗!!!」
伴隨著梁秋月那氣急敗壞、幾乎要咬碎銀牙的嬌叱聲。
她那雙纖細的手臂,死死地勒住了林墨的脖頸。
那張原本因為重傷而慘白如紙的絕美臉龐,此刻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胸口更是因為極度的羞憤而劇烈起伏著。
堂堂姜家聖地觀嵐峰的絕頂天驕,在這天外天向來是無數男修仰望的高嶺之花。
誰敢當著她的面,用這種充滿嫌棄的粗魯口吻,讓她去減肥?!
然而。
還沒等梁秋月那憋在胸口的怒罵聲吐出來。
轟隆——!!!
頭頂上方,一塊足有數十丈龐大的漆黑巨岩,夾雜著恐怖的毀滅罡風,猶如隕石般朝著兩人所在的位置狠狠砸落!
「閉嘴!」
「抓緊!」
林墨冷喝一聲,根本沒空理會肩膀上這個女人的無能狂怒。
他那雙猶如鐵鑄般的粗壯雙臂,猛地向上發力。
砰!
林墨深深刺入岩壁的十根手指,瞬間將周圍數丈內的堅硬黑岩捏成了齏粉!
藉著這股狂暴到極點的反作用力,林墨扛著梁秋月,整個人化作一道燃燒著暗紅色氣焰的殘影,在垂直陡峭的絕壁上,硬生生地拔高了百丈!
轟!
那塊數十丈龐大的巨岩,幾乎是擦著兩人的腳底板轟然砸落,墜入下方那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摔得粉碎。
「呃……」
被這股恐怖的攀爬速度和失重感一衝,梁秋月原本就扭曲斷裂的經脈再次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她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渾身驟然失去力氣,原本勒在林墨脖子上的雙手,也本能地變成了死死環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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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極度的虛弱,她那具曼妙的嬌軀,徹底軟癱在了林墨寬闊的後背上。
沒有任何縫隙。
緊緊貼合。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
梁秋月那雙有些渙散的美眸,猛地睜大。
隔著林墨那早就在戰鬥中破碎不堪的衣衫,一股猶如岩漿般滾燙的恐怖熱浪,直接透過她的肌膚,傳遞到了她的四肢百骸!
太燙了!
這根本不像是人類的體溫,反而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
而且。
梁秋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緊緊抱著的這具身軀,此刻每一寸肌肉、每一根大筋,都緊繃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極限。
林墨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那不是恐懼。
而是強行壓制隨時可能將他自己撕碎的毀滅能量時……
肉身超負荷運轉所產生的本能痙攣。
梁秋月心中十分複雜。
他吞噬了一個半步大羅的完整仙靈,不僅沒爆。
竟然還能憑著純粹的肉身力量,扛著她在這不斷坍塌的十二萬丈深淵中極速攀岩!
「呼——」
林墨從牙縫裡擠出一口灼熱的白氣,那白氣落在旁邊的岩壁上,竟然發出了嗤嗤的腐蝕聲。
他現在很難受。
非常的難受。
狂暴的能量在體內橫衝直撞,如果不是他那超越大羅仙器的變態肉身死死兜底,他早就控制不住暴走了。
砰!砰!砰!
林墨雙目赤紅,五指如鐵鉤,在這黑暗的深淵裂縫中瘋狂向上衝刺。
速度越來越快!
他就像是一頭徹底發狂的遠古凶獸,完全無視了周圍不斷坍塌的毀滅環境。
而趴在他背上的梁秋月。
感受著這股強橫、霸道、充滿了絕對雄性荷爾蒙的灼熱氣息。
這位自幼清心寡欲、對天外天無數虛偽男修都不屑一顧的純陰之體。
此刻的心底,竟然不可遏制地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異樣感。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狂風驟雨的無盡大洋中,突然抱住了一根足以鎮壓整片汪洋的定海神針。
粗暴。
卻又帶來了令人窒息的安全感。
梁秋月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她咬著蒼白的嘴唇,下意識地,將雙臂收得更緊了一些。
將自己的臉頰,更加貼近了那滾燙的後背。
……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半個時辰,也許只有一個時辰。
轟!!!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沉悶爆響。
罪仙界那布滿灰暗迷霧的荒涼地表上,堅硬的岩層突然猶如被炮彈從地底擊中一般,轟然炸碎!
漫天碎石穿空。
一道渾身繚繞著狂暴熱浪的殘影,猶如魔神出世般,直衝天際!
隨後。
砰!
林墨扛著梁秋月,重重地砸落在一處乾涸的戈壁灘上。
落地瞬間,恐怖的力道直接將方圓百丈的地面踩出了一大片蛛網般的密集龜裂。
「咳咳咳……」
終於呼吸到了地表那帶著一絲罪孽氣息的空氣,梁秋月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再次溢位一縷暗紅色的鮮血。
林墨眉頭微皺,直接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十分乾脆地將她從自己的背上「扯」了下來,隨手放在了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上。
動作沒有半點憐香惜玉。
「這……這是地面了?」
梁秋月顧不上林墨的粗魯,她強忍著四肢百骸傳來的劇痛,抬起頭環顧四周。
雖然入眼處依舊是罪仙界那灰暗陰沉的天空和荒涼的戈壁,但那種隨時會被十二萬丈深淵活埋的壓抑感,終於徹底消失了。
活下來了。
真的從那個絕境裡爬出來了!
梁秋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迅速恢復了那位觀嵐峰統帥該有的理智。
她看向正在活動著手腕、渾身骨骼發出炒豆子般爆響的林墨,立刻開口。
「林二狗,此地不宜久留。」
「既然我們已經逃回了地面,必須立刻動身,趕回我姜家聖地在罪仙界的駐紮營地。」
梁秋月的語速極快,條理清晰。
「你是下界飛升上來的,也許不清楚天外天聖地的手段。駱正河是觀嵐峰的首席弟子,他的本命令牌碎裂,絕不是小事。」
「只要我們回到營地,藉助大陣掩護,即便長老追查下來,我也能用統帥的身份替你周旋一二,畢竟是他駱正河想殺我在先……」
然而。
還沒等她把這番條分縷析的計劃說完。
「不去。」
林墨連頭都沒回,只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聲音乾脆。
不容置疑。
梁秋月頓時一愣,秀眉緊緊地蹙在了一起。
「不去?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有些急了,甚至帶著幾分氣惱。
「你以為你剛才徒手殺了駱正河,你就天下無敵了?本命令牌爆裂,觀嵐峰的實權長老絕對已經收到了死亡座標!」
「在這毫無遮掩的荒野上,如果被他們撕裂空間跨界堵住,你拿什麼擋?拿頭去擋嗎?!」
面對梁秋月的質問。
林墨終於轉過了身。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坐在岩石上的梁秋月,嘴角突然扯起一抹充滿痞氣和嘲弄的冷笑。
「回營地?」
「你姜家聖地的人,全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為了利益隨時可以在背後捅刀子的偽君子。我林墨腦子進水了,才會跟著你自投羅網。」
「再說了……」
林墨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底深處閃過一抹令人心悸的暴戾與貪婪。
「我現在,可沒那個閒工夫趕路。」
「駱正河那孫子雖然是個廢物,但他那一身半步大羅的氣血和仙靈,可是真正的大補之物。」
林墨抬起手,指了指自己那猶如岩漿般滾燙、青筋暴起的胸膛。
「這麼好的資糧,我已經全部吞進去了。要是現在不趕緊找個地方運功煉化,豈不是暴殄天物?」
此言一出。
周圍的空氣彷佛瞬間凝固了。
梁秋月坐在石頭上,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寫滿了難以掩飾的震撼。
資糧?!
他竟然把堂堂姜家聖地觀嵐峰的首席弟子,當成了可以隨意吞噬煉化的「資糧」?!
在天外天,雖然弱肉強食是鐵律,殺人奪寶也是家常便飯。
但像林墨這樣,殺完人之後,連對方的屍骨、氣血、仙靈都不放過,直接一口鯨吞的狠辣做派,依然讓梁秋月感到了一種骨子裡的膽寒。
這是何等的魔道行徑!
這是何等的百無禁忌!
但震撼歸震撼。
梁秋月從小在這殘酷的聖地中摸爬滾打,早看透了成王敗寇的道理。她對林墨這種生吞活剝的手段並沒有產生什麼道德上的排斥。
她只是震驚於這個男人的狠辣與瘋狂。
他不僅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強行吞噬半步大羅,這簡直就是在拿命走鋼絲!
「你……」
梁秋月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
但林墨根本不給她廢話的機會。
「行了,閉嘴吧。」
林墨大手一揮。
根本不管梁秋月同不同意,他再次彎下腰,一把扣住她纖細的手腕,直接像拎小雞一樣將她從岩石上拽了起來。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