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
之前在深淵底部,林墨幫她療傷拔除死氣的時候,她因為傷勢過重,一直處於昏迷或者半夢半醒的狀態,根本無法去感知林墨釋放出來的能量細節。
之前和駱正河戰鬥也是,她根本沒工夫向這些。
剛才在營地里,林墨也沒有動用過底層的修為。
但是此刻!
她識海清明,感知力被剛剛平息的生死危機激發到了極限。
在這種眉心相貼、力量直接灌入識海的零距離接觸下,梁秋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捕捉到了,順著林墨指尖傳導過來的那股能量底色!
那根本不是什麼普通下界飛升者該有的雜亂仙氣。
在那股力量的最深處,隱藏著一種極其濃烈、古老,彷佛浸透了萬古歲月鮮血的獨特屬性。
那是一種讓人看一眼就覺得靈魂都要被污染的……罪孽氣息!
這種味道,這種法則波動的頻率,梁秋月這輩子都不會認錯。
那是罪仙界的本源氣息!
梁秋月的大腦在瞬間炸開。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的腦海中瘋狂閃爍。
駱正河儲物戒指里的那滴【罪仙界本源精血】,林墨拿到手才幾天時間?這幾天裡,他要扛著自己逃命,要幫自己拔除死氣,還要煉化駱正河的半步大羅仙靈。
他根本連一刻空閒的時間都沒有,絕對不可能有功夫去煉化那滴一界本源!
既然不是煉化外物沾染上的。
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
這股罪孽氣息,根本就是林墨骨子裡的本源力量!
他根本不是什麼下界飛升的土包子嚮導!
就在這個邏輯閉環在腦海中形成的瞬間。
上一秒還縈繞在梁秋月心頭的那一絲感動、依賴,甚至是不久前在營帳里產生的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悸動。
在這一刻,被一種刻骨銘心的仇恨與驚駭,徹徹底底地撕成了碎片!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梁秋月不知道哪裡生出來的一股力氣,她猛地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揮開了林墨抵在她眉心的手指。
她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林墨。
那雙漂亮的眼眶,在瞬間憋得通紅,裡面布滿了一根根駭人的血絲。
「你……」
梁秋月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彷佛要將胸腔里的空氣全部抽乾。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難以置信,以及一種被徹底欺騙的絕望,而劇烈地顫抖著。
「你到底是誰?!」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彷佛要將每一個字都咬出血來。
「你根本不是什麼下界飛升者……」
梁秋月的右手死死地抓著腰間的劍柄,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蒼白。
「你身上……怎麼會有罪仙界的本源氣息?!」
「你是罪仙界的人!!」
這聲厲喝,在空曠的荒野上迴蕩,帶著一種不死不休的敵意。
面對梁秋月這突然翻臉、猶如發了瘋一般的激烈反抗和質問。
林墨的臉上,連一絲驚訝的表情都沒有。
他的手被拍開,只是十分隨意地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滿眼仇恨的女人。
「看出來了?」
林墨沒有否認,也沒有驚慌失措。
他的聲音依然平穩得沒有任何起伏。
就在梁秋月準備拔劍拼命的那個瞬間。
林墨懸在半空中的那隻手,突然手腕一翻。
他的動作快到了極點,在空氣中甚至連殘影都沒有留下。
林墨以一種梁秋月根本無法看清的速度,在她的雙肩和胸前的三處大穴上,連點三下。
這三下,沒有任何真氣外泄,全憑著對人體經絡和氣機的絕對掌控。
「你干什——」
梁秋月的話還沒說完。
她便驚駭地發現,自己剛剛才凝聚起一絲力量的四肢百骸,瞬間像是被灌入了萬噸鉛水。
所有的行動力,被徹徹底底地封死!
她甚至連一根小拇指都無法動彈,只能保持著那個雙手撐地、準備拔劍的僵硬姿勢,死死地定在原地。
甚至連舌頭,都變得有些僵硬,發不出聲音。
絕對的壓制。
連反抗的資格都被毫不留情地剝奪。
然而,更讓梁秋月感到不可思議的是。
林墨雖然封死了她的行動力,但他那隻原本負在背後的左手,卻在同一時間,悄無聲息地貼在了她的後背命門之上。
一股溫和卻又渾厚無比的力量,順著林墨的掌心,源源不斷地湧入她的體內。
他在幫她梳理丹田內那股即將衝破半步大羅門檻的仙靈!
一邊用最冷酷的手法封死她的行動,一邊卻又在有條不紊地幫她突破境界。
這種極度割裂的掌控力,讓梁秋月的大腦徹底陷入了混亂。
他到底要幹什麼?!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在林墨那種妙到毫巔的引導下,梁秋月體內的那股青色能量,終於跨過了那道最艱難的壁壘。
那扇通往半步大羅的大門,已經被推開了一半。
只要再有一絲力量的推動,她就能徹底站穩在這個境界之上。
可是。
就在這最關鍵的臨界點。
貼在她後背上的那隻手,突然撤走了。
力量的輸送,戛然而止。
梁秋月卡在半步大羅的門檻上,上不去,下不來。經脈中那種不上不下的憋悶感,簡直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她只能用那雙通紅的、充滿敵意和憤恨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林墨。
如果眼神能殺人,林墨現在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林墨收回手,慢慢悠悠地繞到了梁秋月的面前。
他沒有去理會梁秋月那想要吃人的目光。
林墨微微俯下身,雙手撐在膝蓋上。
他湊近梁秋月那張緊繃、絕美的臉龐。看著她眼底那股毫不掩飾的刻骨仇恨,林墨微微偏了偏頭。
那雙漆黑的眼眸里,沒有殺意,反而浮現出了一絲漫不經心的、純粹的好奇。
夜風拂過,撩起林墨額前的碎發。
他看著梁秋月,語氣輕緩,像是在詢問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瑣事。
「我挺好奇的。」
林墨的聲音在冷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你只不過是姜家聖地外門的一個小角色,連內門的邊都沒摸到。」
「你為什麼會對罪仙界的人……」
林墨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探究的光芒。
「恨成這副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