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的風,愈發冷冽。
林墨單臂攬著梁秋月的腰肢,讓她那軟綿綿的,仍然在不受控制地痙攣的嬌軀……
就這樣靠在自己堅實的胸口。
兩人的距離極近。
近到林墨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她那因為心脈受損而變得極其紊亂且微弱的心跳聲,以及每一次急促喘息時,噴灑在自己脖頸處帶著濃烈血腥味的熱氣。
不,更準確地說,已經幾乎沒有距離了。
梁秋月的十根手指,依然死死地揪著林墨胸前的衣襟。
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一種毫無生氣的蒼白,指甲掐破了布料,深深地摳進皮肉里。
林墨沒有去掰開她的手。
他只是微微低下頭,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猶如兩道實質般的利刃,直刺進梁秋月那雙布滿血絲、充滿恨意與不甘的眼睛裡。
「我最後問你一次。」
林墨的聲音在風中響起,沒有刻意拔高,也沒有任何疾言厲色的威壓。
平平淡淡,卻透著一股不容迴避的穿透力。
「明知道他是我兄弟,明知道我保定了他。」
林墨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
「即便如此,你還是一意孤行,非要殺他不可?」
這不僅僅是一個問題,更像是一種最終的宣判。
靠在他懷裡的梁秋月,嬌軀猛地顫抖了一下。
逆流的半步大羅仙靈還在她的經脈里肆虐,五臟六腑彷佛被無數把鋼刀同時翻攪。這種足以讓人痛得昏死過去的折磨,讓她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的林墨甚至出現了重影。
可是,那股支撐著她在外門養蠱場裡活到現在的執念,那股刻骨銘心的血海深仇,卻在這一刻,化作了她最後的清明。
她看著林墨。
看著這個深不可測、甚至只要手指微微一動就能捏碎她咽喉的男人。
梁秋月那失去血色、沾滿血跡的嘴唇,死死地咬在一起。
她沒有絲毫的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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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雙布滿血絲的美眸中,甚至燃起了一股玉石俱焚的決絕。
她艱難地,極其緩慢地,點了點頭。
「是。」
一個字,從她的牙縫裡硬生生地擠了出來,帶著濃重的血腥味,以及毫不掩飾的殺意。
哪怕粉身碎骨,哪怕神魂俱滅。
只要她還有一口氣在,她就絕對不會放過那個殺兄仇人。
就在這個「是」字出口的瞬間。
一直強撐在她眼眶裡打轉的淚水,終於再也承載不住那份因為被「欺騙」、因為血仇在前的委屈與絕望,凝聚成了一滴晶瑩的淚珠。
那滴淚珠,就這麼懸在她通紅的眼角,搖搖欲墜。
林墨看著那滴眼淚。
他那張向來寫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臉龐上,極其罕見地,閃過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沒有發火,也沒有因為懷中女人的不識抬舉而暴起殺人。
「呼……」
一聲極輕、極淡的嘆息,從林墨的口中緩緩吐出,瞬間被夜風吹散。
林墨緩緩抬起了那隻一直自然垂落的右手。
他伸出修長有力的手指,動作甚至稱得上是輕柔地,落在了梁秋月的臉頰上。
粗糙的指腹,輕輕擦過她冰涼的肌膚。
將那滴懸在眼角、即將滑落的晶瑩淚珠,一點一點地,拭去。
梁秋月愣住了。
她原本已經做好了迎接死亡、迎接這個男人雷霆暴怒的準備。她怎麼也沒想到,在這個劍拔弩張、甚至已經徹底撕破臉皮的死局裡,林墨竟然會做出如此……溫柔的舉動。
指腹上的溫熱,透過肌膚傳導進她的腦海。
梁秋月的瞳孔微微放大,那股因為劇痛而模糊的視線,在這一刻短暫地清晰了起來。她看著林墨,看著他那近在咫尺的深邃眉眼,大腦陷入了瞬間的空白。
他……
就在梁秋月心底剛剛升起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錯愕與悸動時。
驟然!
林墨那剛剛離開她臉頰的右手,在半空中猛地一頓。
五指瞬間併攏,食指與中指緊緊貼合,化作一柄凌厲無匹的指劍!
嗡——!
一層漆黑如墨、深邃到了極點,彷佛連周圍的光線都要被徹底吞噬的死寂法則之光,在林墨的指尖轟然爆發!
沒有任何的猶豫,沒有任何的憐香惜玉。
林墨的手腕猛地向前一送。
那閃爍著漆黑幽光的指劍,帶著一種撕裂一切的霸道,毫不留情地,一指點在了梁秋月光潔的眉心正中央!
「唔——!」
梁秋月渾身猛地一僵,喉嚨里直接發出一聲極其痛苦的輕吟。
前一秒的溫柔拭淚,後一秒的雷霆重擊。
這種毫無預兆的極致反差,讓梁秋月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反應。
轟隆!
林墨體內那股經過千百次極限壓縮、強悍到足以硬撼大羅金仙的太乙大圓滿仙靈,混合著死寂法則那高維度的毀滅意志,猶如決堤的黑色洪流,順著他的指尖,蠻橫無比地沖入了梁秋月的識海!
這一次,林墨的仙靈不再是之前幫她梳理經脈時的那種溫和與克制。
而是帶著一種絕對的暴戾與強勢!
就像是一尊從天而降的蓋世魔神,直接一腳踹開了梁秋月識海的大門,粗暴地接管了這片天地。
劇痛!
比剛才仙靈反噬、心脈撕裂還要恐怖十倍的劇痛,瞬間席捲了梁秋月的全身!
她那原本就慘白的額頭上,在一瞬間布滿了一層細密如針尖般的冷汗。汗水順著臉頰瘋狂滑落,混合著嘴角的血跡,滴在林墨的手背上。
她死死揪著林墨衣襟的十根手指,因為無法忍受這種靈魂被強行入侵的痛苦,骨節發出一陣陣清脆的爆響,似乎隨時都會折斷。
「別亂動。」
林墨的聲音在她的識海中炸響,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以一種遠超梁秋月認知的、堪稱變態的仙靈控制力,輕而易舉地鎮壓了她識海中本能的抵抗。
緊接著。
林墨的仙靈沒有做任何停留,直接猶如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從識海一路向下,瞬間接管了梁秋月的四肢百骸。
在梁秋月的丹田和心脈附近,駱正河留下的那股半步大羅仙靈,此刻正因為她剛才的強沖穴道而處於徹底失控的暴走狀態。
但在林墨那股蠻不講理的黑色洪流面前,這股原本狂暴的青色能量,就像是遇到了天敵的羊群,瞬間被死死地按在了原地。
林墨就像是一個最冷酷、最精準的統帥。
他根本不管梁秋月的經脈能否承受這種暴力的拉扯,直接用自己的仙靈裹挾著那股半步大羅的能量,強行將它們捋順,然後掉轉矛頭。
目標,直指梁秋月體內那道困擾了她百年的太乙大圓滿關隘!
「給我破!」
林墨在心底低喝一聲。
轟!
在林墨那種堪稱作弊的龐大仙靈加持下,那股半步大羅的能量化作了一柄無堅不摧的尖刀,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地撞在了那層無形的壁壘上!
咔嚓!
梁秋月彷佛聽到了自己體內傳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那層她苦修了百年、嘗試了無數次都無法撼動分毫的堅固關隘,在林墨這種高維度的暴力推波助瀾下,就像是一層脆弱的窗戶紙,被輕而易舉地捅破了!
壁壘破碎的瞬間。
一股全新的、遠超太乙金仙層次的浩瀚能量,在梁秋月的丹田內……
溘然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