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唇相觸的那個瞬間。
結界內,時間彷佛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梁秋月那雙因為驚恐和憤怒而瞪得滾圓的美眸,在極近的距離下,死死地盯著林墨那近在咫尺的眼睫毛。
她的大腦在一陣猛烈的暈眩中,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沒有狂風驟雨般的撕咬,也沒有想像中那種令人作嘔的粗暴。林墨的嘴唇帶著一種常年不見天日的微涼,堅定卻又並不野蠻地貼在她的紅唇上。
出乎梁秋月意料的是,她那具因為百年來從未被異性觸碰過而本該極度排斥的軀體,在這一刻,竟然沒有產生任何噁心或者想要嘔吐的生理反應。
修士一旦踏入太乙金仙的門檻,肉身便已無垢無塵,褪去了凡夫俗子的五穀濁氣。而到了林墨這種太乙大圓滿、甚至肉身經歷了無數次天地法則淬鍊的層次,他的身上,不僅沒有任何汗臭與異味,反而透著一股極其好聞的、清冽如高山霜雪般的仙靈氣息。
更為致命的是。
林墨的這股氣息中,夾雜著九天十地那種屍山血海里淬鍊出來的磅礴生機,又同時縈繞著高維度死寂法則那種吞噬一切的深邃。
生與死。
至陽與極寒。
亦正亦邪。
這種複雜到了極點、卻又渾然天成的獨特味道,順著彼此交錯的呼吸,一點點地鑽進梁秋月的鼻腔,滲入她的四肢百骸。
梁秋月那具被丹田金色本源焚燒得快要融化的純陰之體,在這股氣息的包裹下,竟然本能地產生了一絲奇異的貪婪。她那原本僵硬如鐵的嬌軀,在林墨的雙臂環抱中,不受控制地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軟化。
這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悸動。
陌生,危險,卻又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讓人在極度的恐懼中,隱隱生出一種想要去一探究竟、想要被這股氣息徹底包裹的隱秘衝動。
她那緊繃的十根手指,無力地抓著林墨胸前的衣襟,呼吸在唇齒相依間變得越發急促。
然而。
就在這絲極其微妙、甚至堪稱旖旎的悸動,剛剛在梁秋月心底破土而出的那個剎那。
一道聲音。
一道帶著幾分調侃、幾分理所當然,甚至還透著那麼一絲絲「委屈」的傳音,猶如一記悶棍,直接在她的識海最深處「咣當」一聲砸了下來。
「真是便宜你了。」
「這可是,我的初吻。」
「……」
梁秋月眼底那一絲剛剛泛起的迷離與水霧,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猶如被一盆夾雜著冰渣子的冷水當頭澆下,瞬間凍結成冰!
什麼東西?!
便宜我了?!
梁秋月那雙漂亮的美眸猛地向上翻了一下,眼白都快翻出來了。
她那剛剛軟化了不到半息的嬌軀,猶如觸電一般,在林墨的懷裡劇烈地哆嗦了起來。胸膛因為極度的氣憤和荒謬,像是一個隨時會炸開的火藥桶,劇烈地起伏著。
這個混蛋!
這個天殺的登徒子!
明明是他強行把自己困在這結界裡,明明是他不顧自己的意願強吻了上來,明明是他在這裡趁火打劫!
結果到頭來。
他居然還敢用這種「自己吃了天大血虧」的口吻,在她的腦子裡說這種話?!
梁秋月死死地咬著牙,如果不是現在雙唇還被對方堵著,如果不是丹田裡那股金色本源正在瘋狂肆虐,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一口咬斷這個男人的舌頭!
就在梁秋月被這句話氣得差點當場逆血攻心的時候。
林墨卻見好就收。
他微微向後仰了仰頭,雙唇極其自然地離開了那片滾燙柔軟的唇瓣。
林墨臉上的神情依然十分端正,他看著懷裡這個被氣得渾身發抖、眼眶通紅的女人,並沒有去做任何多餘的解釋。
作為一名擁有幾百個G理論儲備的「老手」,他很清楚,雙修之法,尤其是為了化解這種生死攸關的體內危機,拖泥帶水是大忌。
既然決定了要動手,那就必須乾脆利落。
林墨單臂攬著梁秋月的腰肢,另一隻手極其果斷地抬起。
指尖仙元涌動,在半空中極其熟練地划過幾道軌跡。
「嘶啦——」
幾聲極其輕微的布料裂帛聲,在安靜的黑色結界內接連響起。
林墨的動作快到了極點,也精準到了極點。那些用來防禦刀劍的黑色夜行衣,以及裡面貼身的內襯衣物,在太乙仙元的精妙控制下,猶如剝洋蔥一般,瞬間從梁秋月的身上褪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拖沓。
只不過。
在這個本該令人血脈僨張、春光乍泄的絕對旖旎時刻。
林墨卻做出了一件極其破壞氣氛,甚至讓人感到匪夷所思的舉動。
他那隻剛剛解開梁秋月所有衣物的大手,並沒有順勢去撫摸那具完美無瑕的胴體,而是極其自然地、猶如條件反射一般,在半空中猛地一撈。
手腕一翻。
光芒一閃。
那些剛剛從梁秋月身上剝落下來的黑色夜行衣、月白色的貼身小衣,甚至連帶著她腰間掛著的那塊外門統帥玉牌和用來束髮的髮帶。
全都在這一瞬間,被林墨乾脆利落地,直接塞進了他自己手指上戴著的那枚儲物戒指里!
一點殘渣都沒剩下。
動作極其絲滑,熟練得讓人心疼。
這是他在下界九天十地那一路屍山血海的廝殺中,用無數次血的教訓刻進骨子裡的生存本能——「絕對不浪費任何戰利品」、「舔包必須舔乾淨」。
哪怕現在是在雙修的前奏,哪怕面前站著一個絕世美人,但只要是脫下來的東西,那也是物資!萬一這夜行衣是什麼特殊材質打造的呢?萬一那髮帶是件法寶呢?
落在地上弄髒了怎麼辦?
當然是先收進自己的儲物戒里最穩妥!
「……」
驟然失去了所有衣物的遮蔽。
結界內雖然隔絕了冷風,但空氣的溫度依然讓梁秋月渾身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她那雙修長筆直的雙腿本能地併攏,雙手下意識地環抱在胸前,試圖遮擋住要害。
原本在衣物被解開的那一瞬間。
梁秋月的內心深處,是真的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感到羞恥的、對於未知雙修的隱秘期待。
可是。
當她眼睜睜地看著林墨手腕一翻,把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衣物,連同一根頭髮帶都毫不客氣地「沒收」進他自己的儲物戒指里時。
梁秋月整個人,徹徹底底地凌亂了。
她呆呆地看著林墨那枚閃過微光的儲物戒指。
大腦中那股旖旎和恐懼交織的情緒,直接被一股直衝雲霄的荒謬感給撞得粉碎。
她活了上百年。
在姜家聖地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見過為了一本功法殺人越貨的亡命徒,也見過為了一個鼎爐傾家蕩產的二世祖。
但她從來沒見過。
真的從來沒見過!
梁秋月死死地咬著嘴唇,一絲鮮血從唇角溢位。她對眼前這個男人,是真的已經無語到了極點,連罵人的力氣都快生不出來了。
毀滅吧。
累了。
男人……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