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問我,為什麼長老們無法發現我們的異常嗎?這就是最底層的邏輯。」
「我們體內的經脈、氣血,現在就是一個獨立運轉的、擁有自己底層法則的『微型世界』。」
「當外界那些所謂的高手,用他們的神識來掃視我們的時候。這就好比一個生活在三維空間的人,在用目光試圖穿透一個被完全封閉的高維黑盒。」
林墨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層,也就是數量最多、也是我們即將直接面對的——大羅金仙。比如姜礪川之流。」
林墨撇了撇嘴。
「他們雖然掌握了部分大道法則,但他們本身依然受制於天外天這方大世界的框架。當他們的神識掃過我們的身體時,他們看到的,只會是那個高維黑盒最表層、被天道降維偽裝過的外殼。」
「在他們的眼裡,你,梁秋月,就是一個因為在這段時間裡機緣巧合、底蘊爆發,從而非常幸運地摸到了大羅門檻的天才統帥。」
「而我,林墨。就是一個隱藏了部分實力、底蘊非常紮實的半步大羅雜役。」
林墨冷笑一聲:「他們,絕對看不出任何一絲關於太極兩儀、關於本源精血的端倪!因為他們的維度不夠,他們連看穿盒子的資格都沒有。」
梁秋月咽了一口唾沫,心臟狂跳不止。大羅金仙都看不穿?
「那……如果更強的存在呢?」她顫聲追問。
林墨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層,准聖。」
提到這個境界,林墨的眼神稍微凝重了一分,但依然沒有絲毫的慌亂。
「那些試圖在天地間刻下自己聖痕的准聖,他們的感知已經非常恐怖。如果他們親自用神識對我們進行非常深度的、毫無保留的探查……」
「他們或許能隱約察覺到,我們身上有一絲無法解釋的『詭異』。他們會覺得這個黑盒子的材質很特殊,甚至能感覺到盒子內部似乎封印著一股非常龐大的力量。」
「但是。」林墨非常篤定地打了個響指,「他們依然看不透本質。他們只知道我們有秘密,卻絕對猜不到我們在體內開闢了世界。他們最多只會把這歸結為我們在下界獲得了某種非常古老、且等級極高的遠古傳承。」
梁秋月聽到這裡,心裡稍微安定了一點。遠古傳承雖然惹眼,但在天外天這種浩瀚的修仙界,也不是絕對的死罪,只要操作得當,依然可以保命。
「那……如果他們之上呢?」梁秋月死死地盯著林墨。
林墨深吸了一口氣,伸出了第三根和第四根手指。
「那就到了真正的金字塔頂端了。」
「第三層,開啟了聖痕之境,尤其是高階聖痕的那些變態老古董。這種活了無數個紀元、把自身法則刻進天地大道的怪物……他們如果閒得無聊來盯著我們看,或許真的有能力,強行看穿這個『體內世界』的冰山一角,從而推斷出昨晚聖劫窄門與我們有關。」
林墨頓了頓,語氣變得非常肅穆。
「至於最後一層……」
「那就是掌控這方宇宙終極權柄的——聖人。」
林墨看著梁秋月,非常坦然地承認了自己也有無法抗衡的存在。
「如果是聖人降臨。」
「他們根本不需要探查,他們只需要看我們一眼。我們在他們面前,就是完完全全透明的。無論是太極兩儀,還是罪仙界本源,在聖人那種言出法隨的境界下,絕對無所遁形,一眼就能看穿我們所有的底牌。」
聽完林墨這非常清晰、猶如判決書一般的戰力眼界推演。
梁秋月剛剛稍微回暖的心,瞬間再次如墜冰窟!
「那我們豈不是死定了?!」
梁秋月猛地站了起來,雙手撐在粗糙的木桌上,身體微微發抖。
「天外天不僅有準聖,更有那些高階聖痕的老古董!還有那些高高在上的聖人!只要他們稍微對我們起了一絲疑心,我們拿什麼去抵擋他們那一眼的看穿?!」
面對梁秋月這幾近崩潰的絕望反問。
林墨不僅沒有絲毫的恐懼。
他反而非常放鬆地,向後靠在了椅背上,甚至非常愜意地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他那張冷峻的臉上,揚起了一抹屬於極致亡命徒的、充滿著冷幽默與絕對清醒的極致鬆弛感。
「你是不是在統帥的位置上坐久了,有被迫害妄想症了?」
林墨抬起頭,嘲弄地看著梁秋月。
「你也不用你那非常聰明的腦子好好想一想。」
林墨緩緩地站起身,走到營帳那破舊的窗戶邊,一把掀開了厚重的防風布簾。
外界,清晨的朝陽已經非常耀眼地升起,將金色的光輝灑滿這片荒涼的營地。
林墨背對著朝陽,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透著一種非常殘酷、卻又非常真實的現實主義光芒。
「天外天,廣袤無垠,有著三千道州,億萬萬生靈。」
「真正的聖人,整個天外天加起來,估計都不超過十個!他們全都是那高高在上的八大聖地最高領袖!」
林墨的聲音在營帳內迴蕩,猶如一記非常響亮的耳光,將梁秋月那不切實際的恐懼徹底扇醒。
「這種掌控宇宙生滅的絕代強者,別說我們了。恐怕就連姜家聖地那些不可一世的內門弟子、甚至絕大多數的實權長老,窮極一生,都未必能有資格見上他們一面!」
「除非是內門之中,那些數萬年難遇的核心弟子中的絕對翹楚,才有資格在祭天大典上,非常卑微地拜見一次領袖。」
林墨轉過身,雙手非常隨意地抱在胸前。
他看著梁秋月,嘴角的嘲弄越發明顯。
「我們算什麼東西?」
「你就是一個外門的女統帥,我就是一個剛剛從下界爬上來的雜役。」
林墨冷笑一聲,直指這世間最冰冷、也是最安全的邏輯本質。
「我們就像是這荒原上最微不足道的兩粒微塵。」
「你告訴我,那些高高在上、每天都在感悟大道、忙著在天地間刻下聖痕的老古董和聖人們。」
「誰他媽會有那個閒工夫,吃飽了撐的,特意跑來低下頭,用他們那能夠看穿大千世界的無上法眼……」
林墨非常篤定、非常狂妄地丟擲了最後的定論:
「來搭理我們這兩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呢?」
林墨看著徹底呆住的梁秋月,非常隨意地擺了擺手。
「所以。」
「把你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安安穩穩地放回肚子裡去。」
「回你的閨房,好好鞏固你那堪比大羅級別的修為。等到了天外天……」
「這局棋。」
「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