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林墨那番剖析。
梁秋月那顆在懸崖邊上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營帳內的氣氛,在林墨那番堪稱降維打擊的「體內開闢世界」理論丟擲之後,終於從那種劍拔弩張的極度緊繃中,緩慢地緩和了下來。
梁秋月站在木桌旁,那雙原本因為極度恐懼而微微顫抖的手,終於漸漸平息。
她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男人那堪稱變態的心理素質和很是縝密的邏輯推演,擁有著一種讓人莫名感到心安的魔力。那種感覺就像是,哪怕天真的塌下來了,這個男人也能淡定地在那廢墟里找出一塊最舒服的地方躺下。
不過。
心安歸心安,梁秋月的驕傲,以及被林墨連番戲弄的羞憤,還是讓她本能地想要在口頭上找回哪怕一絲絲的顏面。
「你少在這裡大言不慚了。」
梁秋月站起身,很是不服氣地冷哼了一聲。她拍了拍那身月白色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強行板起那張絕美的臉龐,用一種帶著幾分警告的清冷語氣說道:
「就算你說的這些歪理真的能矇混過關,你也別太得意忘形。」
「天外天不是下界,那是真正的龍潭虎穴。若是真的出了什麼岔子,連累了本帥……」
梁秋月死死地瞪了林墨一眼,咬著晶瑩的下唇,很是毫無威懾力地放了一句狠話: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看著梁秋月這副明顯是虛張聲勢、猶如炸毛小貓般的模樣。
林墨根本沒有把這句毫無殺傷力的狠話放在心上。
他很是隨意地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交疊,端起桌上那杯涼茶,輕輕抿了一口。那張冷峻的臉上,掛著一抹猶如執棋者般運籌帷幄的淡定笑容。
「行行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林墨很是敷衍地擺了擺手,像是在打發一個鬧脾氣的小女孩。
「你先回你的統帥閨房去吧,安安穩穩地待著,權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林墨眼皮微抬,語氣中透著一種很是欠揍的鬆弛感,「要是真有鬼差來敲門,夫君我替你擋著就是了。去吧,等訊息。」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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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秋月被林墨這聲「夫君」再次噎得氣結。
她剛想發作,想要怒罵這個登徒子幾句。
然而。
「嗡!」
梁秋月的識海深處,很是突兀地,響起了一陣猶如催命符般劇烈且急促的靈魂傳音波動!
這股波動很是不穩,甚至帶著一種因為極度恐慌而產生的顫音,直接在梁秋月的腦海中炸開:
「統……統帥!!!」
「您在哪裡?!營地出大事了!!!」
傳音的主人,正是梁秋月留在閨房外等候命令的那名貼身侍女。
聽到這滿是驚恐的顫音,梁秋月剛剛才放鬆下來的神經,瞬間猶如被拉滿的弓弦一般,再次猛地繃緊!
她的腳步硬生生地釘在了原地。
「慌什麼?!」
梁秋月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震動,立刻分出一縷神識,語氣很是嚴厲地傳音回溯了過去。
「本帥只是在營地周邊巡視陣法。到底出了何事,讓你這般亂了陣腳?」
識海那頭,侍女的呼吸急促得彷佛剛剛被人掐住了脖子。
「天……天外天聖地……」
侍女的聲音顫抖得連成了一片,幾乎是帶著哭腔很是絕望地匯報導:
「天外天聖地派人下來了!!!」
「而且是直接越過了正常的調令程式,強行開啟了單向的跨界傳送陣,直接降臨在了我們營地的主陣台上!來勢洶洶,完全沒有任何預兆!」
聖地派人下來了?!
欽差降臨!
聽到這個訊息,梁秋月那雙清冷的眼眸中,很是不可抑制地閃過了一抹駭然之色。
果然來了!
林墨的推演竟然分毫不差!昨晚那一閃而逝的聖劫窄門氣息,終究還是引起了天外天長老院的警覺!
「來者何人?」
梁秋月死死地攥緊了雙拳,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掌心的軟肉里,用刺痛來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回統帥……」
侍女咽了一口唾沫,很是艱難地報出了那兩個在觀嵐峰外門、甚至在整個姜家外門都如雷貫耳的恐怖名諱:
「帶隊的有兩人……」
「一位是,問川峰的次席大弟子——黃玉!」
「另一位是,歸元峰的次席大弟子——蔣緒臣!」
聽到這兩個名字,梁秋月的瞳孔劇烈收縮。
黃玉!蔣緒臣!
這兩個人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執事或者外門弟子。他們是各自山峰僅次於首席的絕世天才,是半隻腳都已經踏入了內門、擁有著極大權柄和恐怖底蘊的天驕!
更要命的是,問川峰和歸元峰,向來與她所在的觀嵐峰面和心不和,明爭暗鬥了無數歲月。
長老院竟然直接派了這兩個死對頭山峰的次席聯袂降臨!
「他們帶了足足上百名精銳的執法堂弟子,已經將主營帳徹底封鎖了!」侍女的傳音中透著絕望,「黃玉師兄一出傳送陣,就很是明確地宣布了法旨……」
「他們是奉了長老院的死命令。」
「特地來徹查罪仙界殘域,昨夜發生的……『異常靈力波動』一事!」
「而且他們指名道姓,讓您和廖海平長老,即刻前往主營帳回話。廖長老已經趕過去了!」
徹查異常靈力波動!
這八個字,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梁秋月的天靈蓋上。
如果是在半個時辰之前,如果是在她沒有像個做賊一樣跑來這間破舊營帳找林墨之前。聽到這個訊息,梁秋月估計會當場嚇得雙腿發軟,甚至會因為極度的恐慌而直接露出破綻。
因為那意味著她隱瞞了聖劫,隱瞞了雙修,隱瞞了體內這顆足以讓她淪為鼎爐的「定時炸彈」!
可是現在。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或許是因為林墨剛剛的PUA……
梁秋月發現自己此刻的心境,竟然出奇的沉著!
一點也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