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之。」
梁秋月一雙美眸低垂，淡淡吐出了這兩個字。
這兩個字眼一出，整個營帳內的溫度，彷佛瞬間暴跌到了冰點之下！
這不僅僅是一句狠話。
林墨聽得出來，她變了。
梁秋月那顆被聖地規則束縛了百年的道心，徹徹底底地……入魔了！
或者說，醒了。
她不再是那個為了姜家聖地的榮譽而謹小慎微的外門弟子。
她現在，是一個擁有著太極兩儀仙體、隨時可以引動天劫踏入大羅之境的殺神。
或者說，是他的同路人。
林墨放肆地輕笑了起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冰冷的女人，故意用一種誇張的、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的語氣調侃道：
「統帥大人，你可要想清楚了。」
林墨上前一步，逼近了梁秋月，眼神中透著一種無比惡劣的審視。
「那黃玉和蔣緒臣，可都是各自山峰的次席大弟子！是外門絕對的佼佼者，是將來有著極大希望能夠踏入內門的絕世天驕！」
「他們代表的，可是姜家聖地長老院的意志。」
林墨挑了挑眉，「你區區一個觀嵐峰的外門統帥，就敢直接對這種級別的『欽差』下殺手？你就不怕聖地執法堂震怒，誅你九族，將你神魂俱滅？」
面對林墨這反客為主的連番質問。
梁秋月不僅沒有被那虛無縹緲的「聖地威嚴」所嚇退。
她反而無比緩慢地抬起了眼瞼。
那雙清冷如霜的眸子裡，無比複雜、卻又無比銳利地，瞥了林墨一眼。
她沒有去解釋自己現在的底氣來源於體內那恐怖的太極兩儀仙靈，也沒有去強調這是為了自保。
她只是無比乾脆地、用一個無比硬核、甚至可以說是無比扎心的事實，直接懟了回去：
「次席又如何？」
梁秋月的嘴角勾起一抹無比冷酷的弧度，她的聲音中透著一種近乎於麻木的理智。
「駱正河……還是我們觀嵐峰外門名正言順的首席大弟子呢。」
「當初在下界的時候。」
梁秋月死死地盯著林墨的眼睛，語氣中帶著一種極具反差感的譏諷與決絕：
「你不也是……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像殺一條狗一樣，說殺就給殺了？」
「既然你能殺首席。」
「我梁秋月，為何殺不得次席？！」
轟！
這句話一出，營帳內的殺伐之氣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林墨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看著她那張絕美的臉龐上浮現出的那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無比冷血的梟雄氣質。
林墨無比滿意、無比欣慰地，重重地點了點頭。
太完美了。
他知道，這個女人那原本屬於天外天體制內的刻板與忠誠，已經在昨晚的瘋狂和今晨的洗腦中，被徹徹底底地粉碎了。
她現在沾染的，全都是他林墨的行事風格！
為了活命，為了隱藏秘密，哪怕前方站著的是天王老子，她也絕對敢拔劍直接剁了對方的腦袋。
這，才是真正能夠跟他林墨並肩站在懸崖邊上，一起對抗整個天外天的……亡命徒！
「嘖嘖嘖……」
林墨忍不住發出了一連串無比做作的感嘆聲。
他搖了搖頭，目光無比肆無忌憚地在梁秋月那曼妙的嬌軀上掃過，語氣中帶著一種極致的惡劣、得意，以及幾分無比露骨的調戲。
「當真是……」
林墨故意拉長了聲音。
「夫妻同心，其利斷金啊。」
林墨無比無恥地感嘆了一句，隨後雙手背在身後，裝出一副老懷大慰的模樣，連連點頭。
「好一個殺伐果決的統帥。」
「好一個……夫唱婦隨。」
「為夫今日，當真是深感欣慰啊。」
「……」
聽到林墨這接連不斷、甚至把「夫唱婦隨」這種詞彙都光明正大地搬出來的無恥調戲。
梁秋月那剛剛凝聚起來的、猶如萬載寒冰般的冰冷殺氣。
在萬分之一秒的時間內，徹徹底底地破了功！
她那張剛剛還冷若冰霜的俏臉，瞬間猶如火燒雲一般，紅到了脖子根。
可是。
讓人跌破眼鏡的是。
面對這種占盡了便宜的稱呼，面對這種堪稱流氓的調戲。
換作是以前的梁秋月，哪怕不動手，也絕對會立刻拔出長劍，抵在林墨的脖子上，厲聲呵斥他口出狂言。
但現在。
梁秋月並沒有拔劍。
她甚至連一句無比惡毒的反駁都沒有說出口。
她只是無比羞惱、無比氣憤地，用那雙水波流轉的美眸，狠狠地瞪了林墨一眼。
只是這一眼。
雖然帶著怒氣，但配合著她那緋紅的雙頰和微微咬住的下唇。
這充滿殺氣的一瞪，落在林墨的眼裡，不僅沒有絲毫的威懾力，反而更像是一個受到丈夫調侃後，羞憤交加的小妻子在無比無力地……撒嬌！
梁秋月感覺自己的臉頰燙得快要燒起來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在這個營帳里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她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心境防禦，絕對會被這個無恥之徒給徹底擊碎。
這……這一定是被他洗腦了。
反正……
現在我也控制不住我的想法……
對，一定是這樣。
我絕對不是真的對他……
產生了什麼感覺。
嗯，沒錯！
想到這裡。
梁秋月的內心，多少好了一些。
可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才做好的心理建設，看到林墨的雙眼，就……
又有些異樣。
她沒有談過戀愛。
更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麼。
總之……
讓她覺得分外悸動。
她乾脆猛地轉過身。
在一把拉開那扇破舊木門的同時。
梁秋月背對著林墨，聲音出乎意料的溫柔，輕聲啐了一句：
「貧嘴。」
「吱呀——」
木門被無比迅速地拉開，又無比迅速地關上。
梁秋月那穿著月白色道袍的高挑身影，猶如一道瞬間融入朝陽的殘影，直接衝出了破舊的雜役營帳。
她迎著清晨無比刺眼的陽光，強行壓下心頭那股無比荒謬的悸動。
眼神瞬間恢復了極致的冰冷與決絕。
化作一道無比凌厲的劍光，朝著主營帳的方向，前去直面那兩位來者不善的聖地「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