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帳之內。
此刻瀰漫著一股灼熱的餘溫。
那是陰陽交匯、大道交融後殘留的本源氣息。
幽蘭的薰香與某種原始的雄性荷爾蒙氣息混雜在一起……
染上了一層荒唐,卻又致命的旖旎。
臥榻之上。
上好的雪白狐裘凌亂不堪。
梁秋月猶如一隻慵懶到了極點的貓,半截布滿細密汗珠的白皙玉臂露在狐裘之外。
那頭往日裡總是高高挽起、透著生人勿進威儀的青絲,此刻正如瀑布般肆意散落,凌亂地貼在她那張嬌艷欲滴的臉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飽滿的胸口劇烈起伏。
累。
一種彷佛連靈魂都被抽乾的疲憊感。
但。
與這種肉體上的虛脫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體內那正以一種近乎恐怖的速度發生蛻變的仙元!
原本屬於她那引以為傲的純陰之體仙靈,此刻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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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與白。
兩股截然不同、卻又完美相融的能量,正在她的丹田深處緩緩旋轉,猶如一個正在孕育著諸天星辰的微型宇宙。
太極陰陽兩儀仙靈。
這是在這場荒唐的「雙修」中,林墨體內那融合了【罪仙界本源精血】與高維【死寂法則】的霸道力量,強行灌注、洗禮、並最終同化了她的本源後,所誕生的萬古奇蹟。
在這股黑白交織的仙靈沖刷下,梁秋月感覺到,那道阻擋了無數天外天天驕、困了她整整數百年的大羅金仙壁壘……
猶如一張被溫水浸透的薄紙。
只要她現在願意,甚至都不需要去刻意引動,只要一個念頭,她就能瞬間踏碎那道門檻,引來大羅聖劫,成就大羅金仙之位!
雖然昨夜之後……
她就知道了這件事。
可每當她甚至自己的氣血。
總是會再次震撼。
天外天多少驚才絕艷之輩,為了跨越半步大羅到大羅金仙的天塹,不惜去九死一生的禁地尋找機緣,或者閉死關數千年。
而她,竟然只是因為和這個男人……
想到這裡,梁秋月那張原本就緋紅的臉頰,瞬間燙得猶如火燒。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坐在臥榻邊緣的那個寬闊背影。
林墨此刻正赤裸著上身,背對著她。
那猶如精鐵澆築、呈現出完美倒三角的背部肌肉上,縱橫交錯地分布著幾道細微的血色紋路。那是承受了高維法則反噬後留下的痕跡,非但沒有破壞美感,反而平添了一股讓人心悸的狂野與暴戾。
看著這個背影,梁秋月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下界的野蠻人……」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將被角往上拽了拽。
遮住胸前的大片春光,聲音細若蚊蠅地嘟囔了一句。
「一點分寸都沒有,跟頭野獸一樣……」
梁秋月在心裡恨恨地罵著。
他根本就不管她受不受得了那種高維能量的衝擊,只顧著將他體內那龐大到快要溢位來的仙靈,以最粗暴、最蠻橫的方式,一股腦地……
簡直是混蛋!
可是……
梁秋月那雙猶如秋水般的眸子裡,卻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慌亂。
明明嘴裡在抱怨,明明心裡在痛罵。
但她那具被【太極陰陽兩儀仙靈】徹底改造過的身軀,卻在殘留著一種讓人渾身戰慄的極致酥麻感。
舒服。
那是跨越了肉體凡胎,直接作用於神魂深處、來自於大道本源互相補全的極致愉悅。
這種感覺,讓她甚至隱隱產生了一種……還想要更多的可怕念頭。
「梁秋月,你瘋了嗎?!」
她猛地搖了搖頭,在心裡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試圖將這種羞恥的念頭驅趕出去。
而此時。
背對著她的林墨,嘴角卻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以他如今的修為,梁秋月那細微到極點的呼吸變化,又怎麼可能瞞得過他的耳朵?
不過,林墨並沒有轉頭去調侃這位正在經歷內心劇烈掙扎的冰山統帥。
因為此刻的他,也正面臨著一個巨大的麻煩。
壓制不住了。
林墨緩緩閉上雙眼,那張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臉龐,此刻卻透著一股冷峻的凝重。
他的體內,正在發生著一場堪稱毀天滅地的海嘯。
先前在深淵地底,他一口吞噬了駱正河那龐大的半步大羅血氣,緊接著又在剛才的大帳中,將黃玉那個問川峰次席的本源靈力抽得一乾二淨。
再加上【罪仙界本源精血】那彷佛無窮無盡的高維底蘊。
所有的能量,此刻都在他那開闢出微型世界的肉身容器內,瘋狂地咆哮、衝撞!
太乙金仙大圓滿的境界,早已經被撐得千瘡百孔。
甚至連半步大羅的極限,都在這股狂暴力量的衝擊下,搖搖欲墜。
「給我……壓下去!」
林墨在心底低吼一聲。
他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到了極致,猶如拉滿的神弓。
十指死死地扣住大腿,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沒有血色的慘白。
一股漆黑如墨的【死寂法則】幽光,瞬間在他的經脈中流轉開來,化作千萬道無形的鎖鏈,硬生生地將那股即將破體而出的大羅金仙氣息,死死地勒住、鎮壓!
這是一種極其痛苦的過程。
就像是把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用肉體凡胎強行堵住火山口。
但林墨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不能在這裡突破。
絕對不能。
林墨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昨夜,在深淵地底與梁秋月第一次陰陽交匯、本源融合到最極致的那一瞬間……
一道靜靜矗立在他面前的……
【聖劫窄門】。
僅僅只是看了一眼,林墨這個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連大羅金仙的威壓都敢硬抗的狠人,竟然感覺到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門縫之中,透出的不是仙界的霞光,而是一股足以將一切生機抹殺的大恐怖。
「大羅金仙的聖劫,怎麼會是這副鬼樣子……」
林墨在心中暗自凜然。
他雖然是從下界飛升上來的,但在天外天這三年,他也並非對修行常識一無所知。
尋常修士突破大羅金仙,迎來的不過是天道降下的九重雷劫,輔以心魔反噬。只要底蘊足夠,扛過雷劫,便能凝聚大羅道果,從此壽元無盡,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絕對不會出現什麼所謂的「門」。
而他之所以知道那扇門的名字,還是因為在返回營地的路上,梁秋月無意中向他透露過天外天的高層秘辛。
大羅之上,是為準聖。
而准聖之上,才是真正屹立在天外天權力之巔的老怪物——聖痕之境。
一階聖痕,一重天塹。
梁秋月曾說過,只有準聖級別的大能,在衝擊那傳說中的「第一道聖痕」時,才會在大道虛空中,喚出一道名為「聖劫窄門」的考驗。
唯有憑藉大恐怖的意志、大毅力的決絕,強行推開那道窄門,才能將天道法則銘刻己身,成就聖痕!
可是現在。
林墨只是一個正準備衝擊大羅金仙的「低階修士」。
他連大羅都沒到,更別提什麼准聖了!
「因為那萬古無一的太極陰陽兩儀仙靈……還是因為那凌駕於天道之上的死寂法則?」
林墨眼神閃爍,腦海中飛速地盤算著。
不管是哪種原因,他都很清楚一件事:
一旦他真的壓制不住修為,選擇在此時此地強行突破,那道【聖劫窄門】絕對會跨越維度,真實地降臨在他的頭頂。
更要命的是,因為之前黃玉的死和微弱的法則泄漏,姜家聖地外門長老院那群老怪物,此刻絕對正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面【觀天古鏡】,時刻準備撕裂空間降臨。
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天外天的高層透過古鏡,看到一個「玄仙嚮導」在突破大羅金仙時,竟然引出了只有準聖突破聖痕才會出現的【聖劫窄門】……
那畫面,林墨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整個姜家聖地,甚至是天外天其餘的七大仙界,那些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老怪物、聖人,絕對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瘋狂地撕裂維度屏障,降臨這片廢土。
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將他林墨活捉、解剖、搜魂,甚至煉化成一件擁有高維底蘊的法寶!
那是真正的十死無生之局。
「呼……」
林墨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帶著一絲淡淡的黑白色霧氣,消散在空氣中。
「還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