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一個仙子……」
林墨微微抬起眼皮,越過前方百餘個人頭,目光落在了陣眼中心那個仙氣飄飄、宛若九天玄女下凡般的白色背影上。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此時的梁秋月,那副不食人間煙火、冰冷威嚴的高嶺之花模樣,騙得了全場所有人,卻唯獨騙不了他。
誰能想到。
在昨天夜裡的那座荒峰之上。
在自己那句極度無賴的「卸甲」指令下。
會紅著臉,咬著唇,用那種軟糯到了骨子裡的聲音,乖乖地喊出一句「好的,夫君」?
一想到那足以讓人血脈僨張的反差感,林墨心底那股惡趣味,就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快看那小子。」
就在這時。
林墨前方不遠處,兩名外門弟子壓低了聲音的竊竊私語,順著風聲飄進了他的耳朵。
「那不是林二狗嗎?」
「真他娘的是踩了狗屎運!一個從下界飛升上來的螻蟻,竟然能在那場深淵大劫里活下來。」
「活下來算什麼?你沒聽說嗎?之前姜礪川長老親自降臨,不僅沒有一巴掌拍死他,反而還當眾欽點他成為了聖地的記名弟子!」
一名弟子語氣中酸味十足,滿臉的嫉妒。
「現在駱首席死了,秋月師姐回山之後必定接任觀嵐峰首席。姜長老又發了話,讓秋月師姐『妥善安置』這小子。」
「只要今天跨過這道傳送陣,這林二狗,可就成了觀嵐峰的人,成了秋月師姐名正言順的小師弟了!」
「一個低賤的玄仙,竟然能跟在秋月師姐這樣的絕世天驕身後混資源……這世道,真他娘的不公!」
聽著這些充滿了嫉妒與鄙夷的酸言酸語。
林墨不僅沒有半點動怒,甚至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這就是天外天。
這就是那個視下界如草芥的階級堡壘。
在這些所謂的天驕眼裡,他林墨現在的身份,就是一隻僥倖抱上了大腿的螻蟻。
「小師弟?」
林墨在心底無聲地冷笑了一下。
他那雙隱藏在陰影中的深邃眼眸,靜靜地注視著那道正在瘋狂擴張的空間裂縫。
那些外門弟子以為,這跨界傳送陣的另一頭,是他們高高在上的家園。
但他們根本不知道,對於林墨而言,那是一座巨大的、充滿了無盡高維本源與資源的寶庫。
那裡面,有他推開【聖劫窄門】所需要的一切底蘊。
也有那個被天道法則捲走、讓他牽腸掛肚的寶貝女兒蘇清洛。
「走吧,去看看這天外天,這干仙界,這姜家聖地……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間煉獄。」
林墨在袖袍中緩緩握緊了雙拳。
咔嚓——!
就在這時。
蒼穹之上,傳來一聲猶如玻璃碎裂般的清脆巨響。
一道足有數十丈寬、散發著很是耀眼銀光的空間通道,終於在梁秋月的全力催動下,徹底穩固了下來!
狂暴的空間罡風從通道內倒灌而出,吹得廣場上的眾人衣袍獵獵作響。
那通道的深處,隱隱透出一股浩瀚、古老、且維度極高的天道氣息。
那是干仙界的氣息!
「陣已成。」
陣眼中心。
梁秋月緩緩放下結印的雙手。
她沒有回頭,只是很是清冷地環伺了全場一圈,那股堪比大羅的威壓,如同冰水般澆在每一個人的頭頂。
「所有弟子,聽我號令。」
她的聲音不大,卻在每一個人的識海中清晰炸響,透著不容置疑的統帥威儀。
「按所屬山門編制,分批踏入傳送法陣!」
「入陣之後,不可擅動仙靈,固守本心。」
「法陣的另一頭,是姜家聖地的外門廣場。爾等到此臨時樞紐後,不可喧譁,不可生事,即刻前往各自所屬山峰述職復命!」
說到這裡,梁秋月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冰冷。
「此陣跨越界壁,空間壓力極大。我將留在陣眼中心,以仙靈死死錨定陣基,為爾等殿後護航。」
「若有違令者,空間亂流絞殺,神魂俱滅!」
這番話一出。
原本就噤若寒蟬的百餘名弟子,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謹遵統帥法旨!」
「多謝秋月師姐護道之恩!」
眾人齊刷刷地躬身行禮。
在見識了梁秋月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後,沒有一個人敢有半點遲疑。
「進!」
隨著梁秋月一聲令下。
排在最前方的數十名聽湖峰和照影峰的弟子,率先化作一道道流光,魚貫沖入了那耀眼的銀色通道之中。
緊接著。
是棲恆峰、臨虛峰的弟子。
那幾名輔陣的精銳,也在對著梁秋月深深一拜後,如釋重負般地躍入陣中。
整個撤離的過程井然有序,速度極快。
這畢竟是姜家聖地精挑細選出來的先遣部隊,在這種大是大非面前,沒有人會去犯蠢。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
原本擁擠的巨大白玉廣場上,人影越來越少。
直到最後一名歸元峰的弟子,也徹底消失在了那銀色的空間漣漪之中。
呼——
一陣帶著死寂氣息的冷風卷過空蕩蕩的廣場。
整個罪仙界的這座大營,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那狂暴的空間通道,還在發出低沉的轟鳴。
以及。
始終站在原地。
雙手攏在袖袍里,故意拖到了最後一個,一動也沒動的林墨。
現在。
這片天地,這座法陣前。
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陣眼中心。
在確定所有閒雜人等都已經全部離開後。
梁秋月那原本挺得猶如標槍般筆直的脊背,很是細微地放鬆了些許。
她那張一直緊繃著、維持著冰山統帥威儀的臉龐,也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雖然她的修為已經堪比大羅,但憑一己之力強行撐開跨界大陣,還要錨定陣基護送上百人,這份消耗依然是很是恐怖的。
一滴晶瑩的汗珠,順著她光潔的額頭滑落,流過那完美的下頜線,最終沒入了潔白的道袍領口深處。
「呼……」
梁秋月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她剛想收斂仙靈,轉身踏入通道。
噠。
噠。
噠。
一陣很是沉穩、不急不緩的腳步聲,從她的身後,不容抗拒地傳了過來。
梁秋月的嬌軀猛地一僵。
她根本不需要回頭,甚至不需要用神識去探查。
就知道……
這個該死的腳步聲,屬於誰。
現在大家都走了……
只有他倆……
他……
該不會,還想,內個吧?
好變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