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融入了骨髓的精神烙印……
那種同源【太極仙體】的共鳴……
她知道是誰。
在這營地里,除了那個無法無天的下界無賴,還能有誰?
腳步聲在距離她不到三尺的地方停了下來。
一隻粗糙、寬厚的大手,毫無預兆地從後面伸了出來,很是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師姐。」
林墨那帶著幾分慵懶、幾分戲謔、又透著一種骨子裡的霸道的聲音,貼著她的耳畔響起。
「一個人撐這麼大的陣法。」
「辛苦了。」
就在這聲「師姐」入耳的瞬間。
梁秋月好不容易才在那群外人面前建立起來的清冷防禦,瞬間崩潰。
沒了那些外門弟子的注視。
沒了統帥的包袱。
沒了師姐的人設。
在這空蕩蕩的廣場上,面對這個變態,這個徹底奪走了她一切驕傲的男人。
梁秋月的俏臉,「唰」的一下,紅得彷佛要滴出血來!
她甚至感覺到自己的耳根都在發燙。
剛才在眾人面前那種揮灑自如、堪比大羅的絕世氣場,此刻被這男人輕飄飄的一句話,擊得粉碎。
「你……」
梁秋月死死地咬著下唇,根本不敢轉過頭去和林墨那雙極具侵略性的深邃眼眸對視。
她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肩膀微微一縮,試圖掙脫林墨的觸碰。
「你不要亂叫……」
梁秋月的聲音都在發顫,透著一股軟弱無力的嬌嗔。
「那些弟子都已經進去了,通道很快就會不穩……」
她強行壓下狂跳的心臟,指著前方那光芒開始閃爍的空間裂縫,試圖用正事來掩飾自己的慌亂。
「你……你快些進入。」
然而。
這句話才剛剛出口。
梁秋月就敏銳地察覺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隻大手,微微停頓了一下。
緊接著。
「呵……」
一聲很是低沉、很是沙啞、透著一種致命惡劣意味的壞笑聲,從林墨的喉嚨深處溢了出來。
林墨不僅沒有走向通道。
反而。
他的身子微微前傾,那張帶著痞帥氣息的臉龐,幾乎要貼上樑秋月的側臉。
他那雙黑沉沉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能把人吃干抹淨的危險光芒。
林墨故意將語調拖得很長,聲音中充滿了那種只有兩人才能聽懂的、下流到了極點的雙關。
「師姐這話說得……」
「進入?」
林墨的薄唇若有若無地擦過梁秋月的耳垂,引起她一陣無法控制的戰慄。
「進入……哪裡啊?」
嗡——!
這四個字一出來。
梁秋月只覺得自己的大腦「嗡」的一聲,徹底炸成了一團漿糊!
她的眼睛瞬間瞪大,瞳孔劇烈地震顫著。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現出了昨夜在荒峰之上,自己那件潔白內襯滑落的畫面。
想起了林墨在那極致的雙修中,是何等粗暴地、一次又一次地……
「你!你這個……」
梁秋月的臉頰已經不能用緋紅來形容了,好羞恥!
這可是跨界傳送大陣的陣眼!
這是很是神聖嚴肅的撤離時刻!
這個滿腦子廢料的無賴!這個徹頭徹尾的流氓!
他竟然……竟然在這種時候,開這種讓人羞憤欲絕的葷腔!
「我殺了你!」
梁秋月羞憤交加,眼眶裡瞬間盈滿了委屈與羞恥的水霧。
她猛地轉過身,抬起那隻足以拍碎半步大羅的玉手,作勢就要朝著林墨那張欠揍的臉龐扇過去!
可是。
她的手才剛剛抬起。
林墨眼底的壞笑瞬間收斂。
那股子痞氣和惡劣,在千分之一息的時間裡,化作了極致的深情與不容置疑的霸道。
林墨沒有躲。
他只是很是自然地伸出手。
在梁秋月那微顫的目光中,那隻寬厚的大手,穩穩地握住了她那即將落下的手腕。
然後,林墨上前一步。
在空間通道狂暴的罡風中。
他伸出另一隻手,很是寵溺、很是輕柔地,在梁秋月那因為羞憤而炸毛的腦袋上,揉了揉。
「好了。」
林墨的聲音低沉、醇厚,帶著一種能夠撫平一切不安的安全感。
「不逗你了。」
他看著梁秋月那雙泛著水霧的眼睛,看著這位絕代修羅在自己面前卸下所有偽裝的柔軟模樣。
林墨緩緩地鬆開了她的手腕。
然後。
他攤開自己那隻掌心布滿老繭的大手,將掌心向上,很是鄭重地遞到了梁秋月的面前。
背後的空間通道在發出劇烈的轟鳴,彷佛在催促著這方天地最後的過客。
但林墨站在這裡,就像是一座永遠不會倒塌的高山。
他看著梁秋月,眼神中透著一種跨越生死的堅定。
「來。」
林墨的聲音,壓過了狂風的呼嘯。
「抓著夫君的手。」
「這天外天的龍潭虎穴,這姜家聖地的漫天仙佛。」
「未來的路……」
林墨的嘴角,勾起一抹無畏的笑意。
「我們,一起走。」
風,停了。
她呆呆地看著停在自己面前的這隻大手。
看著林墨那雙深不見底、卻倒映著她整個身影的眼眸。
所有的委屈。
所有的羞憤。
所有的對於天外天高層盤問的恐懼。
在這一刻,都被這隻手、這句話,徹底粉碎,化作了最極致的依賴。
是啊。
她已經是他的「小妾」了。
她已經被他烙印在了骨髓深處。
那還怕什麼呢?
梁秋月那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兩滴晶瑩的淚珠終究還是沒能忍住,從眼角滑落。
但她的嘴角,卻不可遏制地揚起了一抹極美的弧度。
她緩緩地抬起自己那隻微微發顫的玉手。
沒有任何猶豫地,放在了林墨那寬厚粗糙的掌心之中。
五指相扣。
十指緊纏。
在這即將離開罪仙界的最後一刻。
這位清冷孤傲的觀嵐峰新任首席,微微垂下眼眸。
用一種只有林墨能聽見的、微不可察、卻又重若千鈞的聲音。
從鼻腔里,輕輕地發出了一個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