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秋月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森冷的殺意,在林墨的耳畔極快地說道。
「左邊那個,叫張子凡。」
「右邊那個,叫劉海。」
「他們……都是黃玉的同門師兄弟!」
聽到「黃玉」這兩個字,林墨的眉頭很是輕微地挑了一下。
那頭被她一巴掌抽碎了神魂、連本源都被吸乾的蠢豬?
看來,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這姜家聖地的葫蘆娃救爺爺戲碼,上演得倒是比他想像中還要快一些。
就在這時。
對面那兩道強行擠入隧道的身影,也穩住了身形。
為首的張子凡,隨手拍了拍道袍上沾染的幾縷空間亂流。
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狹長而陰鷙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猶如毒蛇一般,越過十丈的距離,直接落在了梁秋月和林墨的身上。
當他的視線,掃過兩人那很是自然、死死緊扣在一起的十指時。
張子凡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抹很是刻薄、充滿了濃濃嫉妒與嘲諷的冷笑,瞬間爬滿了他的臉龐。
「嘖嘖嘖。」
張子凡誇張地砸了砸嘴,陰陽怪氣的聲音,在這停滯的隧道中迴蕩。
「我還當是誰弄出了這麼大的動靜,竟然敢一個人撐起跨界大陣的陣眼。」
「原來,是咱們姜家外門大名鼎鼎的冰山仙子,觀嵐峰的梁秋月梁師妹啊?」
張子凡一步邁出,周身半步大羅的威壓毫不掩飾地朝著兩人傾軋而來。
他伸出一根手指,很是輕蔑地指了指站在梁秋月身後的林墨。
目光中,全都是對下界螻蟻的俯視與惡毒。
「怎麼?」
「去了一趟窮鄉僻壤的罪仙界,咱們這位對誰都不假辭色的梁師妹,竟然悄悄動了凡心了?」
「而且……」
張子凡上下打量著林墨那身毫無靈氣波動的粗布灰衣,忍不住嗤笑出聲。
「看這土包子一身寒酸的窮酸樣,身上連點像樣的仙元都感知不到。」
「梁師妹,你莫不是在廢土待久了,連口味都變了?竟然飢不擇食到了這種地步,連這種路邊的野狗都要撿?」
說到這裡。
張子凡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很是好笑的笑話。
他轉過頭,看著身旁的劉海,誇張地大笑道:
「劉師弟,你說。」
「咱們這位眼高於頂的梁師妹,在這個節骨眼上跟一個下界廢物打情罵俏,十指相扣。」
「該不會是想學那些天賦平庸的家族棄女,準備招個廢物,入贅他們梁家吧?」
「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劉海聞言,很是配合地發出了一陣肆無忌憚的狂笑。
那笑聲在寂靜的隧道中顯得很是刺耳。
「張師兄說得對啊!」
劉海捂著肚子,眼淚都快笑出來了,目光很是下流地在梁秋月曼妙的身段上掃視著。
「這等天大的奇聞要是傳回外門八峰,恐怕那些曾經暗戀過梁師妹的天驕們,連大牙都要笑掉了!」
「找個玄仙入贅?梁師妹,你就算是想養條聽話的狗,也得挑個品種好點的吧?」
轟!
隨著這兩句極盡羞辱之能事的髒水潑過來。
梁秋月徹底怒了。
她那雙絕美的眼眸中,瞬間燃起了實質化的滔天殺意。
不僅是因為對方用「入贅」這種字眼來羞辱她。
更是因為,這群不知死活的蠢貨,竟然敢用那種惡毒的詞彙去辱罵林墨!
在梁秋月的潛意識裡,那個男人,是她唯一的主人,是這天外天任何人都不可褻瀆的禁忌!
「你們找死!」
梁秋月咬著銀牙,聲音冷得猶如萬年寒冰。
她一步踏出。
丹田深處。
那一直處於內斂狀態的【太極陰陽兩儀仙靈】,在這一刻,猶如即將噴發的火山,轟然沸騰!
黑白交織的恐怖氣浪,直接在她的周身炸開,硬生生地將張子凡和劉海兩人聯手釋放的威壓給撞了回去!
她要拔劍。
她要把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問川峰蠢貨,在這個空間隧道里直接絞成肉泥!
然而。
就在梁秋月即將徹底爆發,指尖的劍芒已經吞吐出三寸寒光的那一瞬間。
一隻寬厚、沉穩的大手。
很是輕緩,卻帶著一股讓人根本無法抗拒的絕對力量,輕輕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嗡——」
那股即將暴走的【太極仙靈】,在觸碰到這隻大手的瞬間,就像是遇見了天敵,很是溫順地、瞬間縮回了梁秋月的丹田深處。
梁秋月愣了一下,轉過頭。
只見林墨不知何時,已經從她的身後,緩緩走到了她的身前。
他將那隻手很是自然地順著梁秋月的肩膀滑下,重新牽住了她那因為憤怒而微微發顫的玉手。
林墨的臉上。
沒有被羞辱後的暴怒。
沒有如臨大敵的緊張。
他只是很是隨意地扭了扭脖子,在一陣清脆的骨骼爆響聲中,淡淡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是從容到了極致的漫不經心。
「兩位。」
林墨掀起眼皮。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猶如看著兩具早就開始腐爛的屍體一般,淡淡地瞥了張子凡和劉海一眼。
他的聲音很輕。
但在開口的瞬間,整個停滯的空間隧道,連空氣的流動都彷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死死扼住了。
「你們費了這麼大的勁。」
「在聖地那頭強行干預跨界陣法的運轉,冒著被空間亂流絞殺的風險潛入這隧道里,攔在我們面前……」
林墨嘴角扯出一抹森冷的弧度,眼神中透著一種純粹到了極點的暴力美學。
「總不會,就是為了跑來酸言酸語,羨慕我拿下了你們的秋月妹妹吧?」
林墨鬆開了梁秋月的手。
他很是緩慢地、一步一步地朝著那兩名半步大羅走去。
「報上名來。」
「所為何事。」
林墨在距離兩人僅有五步之遙的地方停下腳步,微微揚起下巴。
那股子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霸道與狂戾,終於在這一刻,撕破了玄仙的偽裝,轟然爆發!
「不過也無所謂了。」
林墨看著那兩人驟然凝固的笑容,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無論你們是誰,無論為了什麼。」
「今天……」
林墨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不你們是誰……「
「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