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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讓你變成我的一條狗

2026-09-19 07:09:07 作者: 嘗衫道士

  林墨的"跪下"兩個字一出口,虛空伸出的那隻大手,驀地往下一壓。

  畢方的脖頸被這一壓,直接從半空往下砸,帶著它那一身濃烈的玄火,撞在熔石平台上。

  平台被它整個身軀撞出一道極深的凹痕,焦黑色的熔石碎塊濺起來又落下去,那隻盛放神火靈丹的鐵鼎,被這一震晃了兩晃,裡頭八枚擺得整整齊齊的丹丸,跳了一跳,又乖乖落回原位。

  畢方的獨足被林墨那隻手按得死死的,大半個身軀都壓在熔石上,頭顱卻被強行別向上方,血紅色的眼睛與林墨的視線對上。

  它發出一聲短促的、被掐在喉嚨里的慘嚎。

  那聲慘嚎剛出來,它周身纏繞的濃烈玄火,以一種它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的速度,一寸寸地暗了下去。原本足以把尋常半步大羅燒成焦灰的地脈級別的玄火本源,此刻只剩下脖頸、足踝、翅根那幾處零星的、跳得斷斷續續的小火苗,像一團被人從火盆里抽走了大半木炭的殘火。

  畢方在熔石上掙了一下。

  掙不動。

  它再掙了一下,掙得稍微大了些,翅膀甚至帶起一片碎屑,可它脖頸被鉗住的那一截,紋絲未動。

  林墨垂著眼,慢條斯理地看著它掙。

  他甚至沒有用力。他攥住這隻獨足神禽脖頸的那隻手,從外人看,只是鬆鬆地攏著……可在畢方自己的感知里,這隻手輕輕攏著的力道,比整座觀嵐峰主峰壓在它脖子上都要重。

  林墨眯起眼,淡淡笑了一下。

  "脾氣也太爆了。"

  他說,聲音慢悠悠的,帶著一種與其說在審訊、不如說在跟下界小酒館裡頭那隻蹲在門檻上的貓聊天的語氣。

  "剛見面就要殺人?"

  他頓了頓,瞥了一眼這隻畢方足踝下還在零星跳動的小火苗。

  "真是個畜生。"

  畢方血紅色的眼珠子猛地一縮。

  它在熔石上又掙了一下,這一下掙得頗有些狠,翅膀根部那截最厚的羽片"嘩"地一聲炸開,帶起一道極其尖銳的勁風,卷得熔石平台周圍的火雲都翻了一翻……可它脖頸被鉗的那一截,還是沒動一寸。

  它把腦袋別得更僵,從喉嚨里擠出一截聲音。

  

  那聲音不是哮叫,而是一種類似於人語的、被強行壓在喉管深處發出的……它居然能說話。

  "你……"

  它的聲音嘶啞,像在硬撐著腔子裡頭那點沒被壓下去的玄火,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區區……"

  "區區記名……"

  "竟敢對觀嵐峰的……"

  "護山……仙禽……"

  "動手……"

  它喘了一口氣,眼裡頭那點血紅色的厲色又漲了一寸,"你……"

  "就不怕死嗎?"

  林墨聽完這一句,臉上那點懶洋洋的笑意沒收,反倒勾深了一寸。

  "怕死?"

  他笑出聲來,那一聲輕得像在敷衍。"我為什麼要怕死?"

  他抬起另一隻手,朝平台外那一片綿延的、還在不斷有畢方在火雲裡頭穿梭的主峰,虛虛一指。

  "這裡有三百隻。"

  林墨慢條斯理地說,"隨便死掉一隻……"

  他垂眼看回畢方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語氣裡帶了一點近乎玩味的隨意。

  "姜照臨那個老傢伙,不可能會發現的。"

  畢方聽到這一句,血紅色的眼珠子又是猛地一縮。

  它在熔石上僵了一霎。

  隨即,從它脖頸深處,傳出一聲極其壓抑的、近乎不屑的笑。

  那笑聲聽著像是火苗在炭裡頭爆開,斷斷續續,但那股不屑是真的。


  "你……"

  畢方說,聲音從被鉗住的喉管深處漏出來,"你以為……"

  "為什麼是三百隻?"

  它血紅色的眼珠子在林墨的臉上轉了一圈,帶著一種被壓在地上還要嘲諷對方一句的、近乎癲狂的得意。

  "三百……"

  "是……"

  "三才之數。"

  它喉嚨裡頭喘了一口氣,繼續往外擠字。

  "少一隻……"




  "瞬間……"

  "就會……"

  "知道。"

  它把"知道"兩個字從喉嚨里擠出來之後,血紅色的眼珠子盯著林墨,一動不動。

  那雙眼睛裡頭此刻已經沒有了剛才俯衝下來時那種"看見食物"的純粹殺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雖然被你按住、但你也奈何不了我"的、近乎癲狂的篤定。

  它在等。

  它等林墨臉色變。

  它等林墨的手鬆。

  它甚至已經在心裡頭開始盤算,等這隻手一松,自己要怎麼從這個該死的小弟身上把這口氣找回來。

  可它等到的……

  是林墨極輕地點了下頭。

  "哦。"

  林墨說。

  他甚至像是認真聽完了這一段解釋,又認真地把它在心裡頭過了一遍。

  過完之後,他抬眼,看著這只在熔石上被自己按得死死的、還在嘴硬的獨足神禽,極平淡地補了一句。

  "那好辦。"

  畢方愣了一下。

  "我不殺你。"

  林墨說。

  他垂眼,神色一寸寸冷下來,語氣卻還是那副懶洋洋的、像在敷衍的樣子。

  "我抹掉你的神識。"

  "讓你……"

  他頓了一下,在這一頓裡頭,他原本攏在畢方脖頸上的那隻手,極淡地收緊了半寸。

  "……徹底變回一隻畜生。"

  "你這不知道多少日子以來……"

  林墨說,"在這後山,啄死了多少被觀嵐堂派來餵禽的小弟?"

  他沒等畢方回答。

  "自己心裡有數。"

  林墨說,"今天我不殺你,算是給你留一口氣。"

  "……也算給那幫沒名沒姓死在這平台上的小弟,討一點。"

  林墨說完最後一句的時候,語氣里沒有怒氣,也沒有義憤填膺。

  那一句聽著,只像是一個人隨口給自己手上的事,找了一個不算理由的理由。

  可就是這一句不算理由的理由,從他喉嚨里出來的那一剎……

  他丹田之內那一團被【欺天秘紋】死死壓著的太極陰陽兩儀仙靈,自下而上,極不易察覺地,翻了一翻。

  黑色那一支順著他的經脈,從丹田一路涌至右手腕脈。

  湧出體表。

  湧出指節。

  湧入畢方的脖頸。

  ……【死寂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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