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還左右瞄了瞄，跟做賊似的。
說著說著，倩心好像是想起了什麼委屈事，小嘴一撇，嘰嘰喳喳地抱怨上了。
"林師兄你是不知道，族裡那幫老傢伙可摳門了！每次分丹藥，按規矩就只能吃一枚！一枚怎麼夠啊？！"
倩心越說越來勁，小翅膀揮得呼呼作響。
"我還在長身體呢！一枚塞牙縫都不夠！"
"還有還有，聖地也摳門得很！這麼大一個姜家聖地，聽說富得流油，結果發到我們火焰山的丹藥，就那麼點兒！你說氣人不氣人？！"
倩心氣鼓鼓地把臉一扭，顯然是被這"丹藥不夠吃"的破事憋了很久了。
林墨聽著她這通抱怨，樂了。
他伸出手，在倩心那毛茸茸的小腦袋上，輕輕地敲了一下。
"行了行了，別一肚子委屈了。"
林墨笑著搖頭。
"一枚本來就夠了，你純粹是嘴饞，貪吃。"
倩心捂著腦袋，不服氣地"哼"了一聲。
"才不是！我真的不夠吃！"
"還嘴硬。"
林墨好笑地看著她，慢悠悠地解釋起來。
"你們畢方這種仙禽，跟我們人類修煉者不一樣。我們人類吃了丹藥，能把裡頭的底蘊一點一點壓住、提煉出來，慢慢煉化成自己的本錢，存得住。"
"可你們呢？你們這種生靈，根本不會壓制和提煉底蘊。一枚丹藥下肚，能吸收多少是多少，剩下的，全都順著身子流走了，一點都存不住。"
林墨指了指倩心那一身金羽。
"你吃十枚，跟吃一枚，吸收的其實就那麼多。多吃的那九枚，純粹是浪費，撐得你犯困而已。"
倩心眨巴眨巴眼睛，似懂非懂。
"那……那我們靠什麼變強啊？"
"靠時間。"
林墨說道。
"你們這種仙禽，壽命是我們人類的好多倍。你們不靠丹藥催，也不靠苦修，就靠著這漫長的歲月，一年一年地、慢慢地往身子裡攢。攢個幾千年，自然就有了大羅的門檻。"
"你看你們族長，快摸到大羅了吧？那不是靠吃丹藥吃出來的，是靠幾千年的光陰熬出來的。"
林墨拍了拍倩心的腦袋。
"所以啊，丹藥對你們來說，就是個零嘴，解解饞，墊墊肚子。真要靠它變強，門兒都沒有。你急啥？你還有大把的時間。"
倩心聽得似懂非懂，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哦……原來是這樣啊……"
她雖然沒全聽明白，但林墨這副耐心給她講道理的模樣，跟族裡那幫整天兇巴巴、動不動就啄她腦袋的老傢伙完全不一樣。
不知不覺間，倩心心裡那點對林墨的害怕，就消了大半。
她本來就是孩子心性，記吃不記打，更不記仇。
剛才還嚇得哭爹喊娘，這會兒吃飽喝足，又有人耐著性子哄她、給她講道理，她那點警惕，早就跑到九霄雲外去了。
倩心撲棱著翅膀，圍著林墨"咕嚕咕嚕"地轉起了圈。
"林師兄！林師兄！"
她嘰嘰喳喳地，小爪子扯著林墨的衣袖。
"你能不能帶我出去玩呀？"
林墨一愣。
"出去玩？"
"對呀對呀！"
倩心眼睛亮晶晶的，圍著他轉得更歡了。
"我從生下來，就一直待在這個火焰山小世界裡頭！外頭長什麼樣，我都沒見過！"
她說著說著，那雙紅眼睛裡又泛起了點委屈的水光。
"族裡那幫老傢伙，誰都不帶我出去。我連這座火焰山外面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嗚……"
林墨看著這隻眼巴巴的小畢方，摸了摸下巴。
倒是沒急著答應，也沒急著拒絕。
他在心裡頭琢磨了一下這件事的可行性。
帶這小傢伙出去……
倒不是不行。
可問題是——
林墨忽然想起一茬，問道:
"你能化成人形嗎？"
倩心一聽這話，剛才那點興奮勁兒"唰"地一下就蔫了。
她失落地耷拉下腦袋，小翅膀都垂了下來。
"不能……"
她聲音癟癟的。
"只有修到大羅之後，才能幻化成人形。"
倩心扒拉著爪子，有點喪氣。
"別說我了，就連我們族長都不行。他也就是快摸到大羅的門檻而已，還差著一口氣呢。整個火焰山，沒一隻能變成人。"
林墨一聽，翻了個白眼。
"那我怎麼帶你出去？"
他指了指倩心那一身金燦燦的羽毛，還有那獨足、青羽紅喙的招牌長相。
"你可是畢方仙禽，這麼大一隻，這麼惹眼。我要是把你這麼提溜出去，往山下一走，滿聖地的人都得盯著看。"
"萬一被哪個不長眼的撞見，問起來'這畢方哪兒來的'，我一個記名弟子怎麼解釋？"
林墨搖了搖頭。
"到時候露了餡，我吃不了兜著走，你也得被你們族長啄死。"
倩心一聽，頓時急了。
她撲過來，小爪子一把扯住林墨的手臂，可憐巴巴地左右搖晃。
"林師兄~你就想想辦法嘛~"
她搖著林墨的胳膊，撒起了嬌，聲音糯糯的。
"你看你剛才，一個人就把我們三百隻畢方全收拾了！你肯定特別厲害！你鬼點子那麼多，肯定能想出辦法的！"
"幫幫忙嘛~就帶我出去玩一次，就一次！"
倩心搖著他的手臂，眼睛裡滿是期待的水光。
林墨本來還皺著眉頭琢磨。
可一聽到倩心那句"你鬼點子多"，他愣了一下。
隨即，"噗嗤"一聲，樂了。
鬼點子多。
這小傢伙，眼光倒是挺毒。
他林墨這一路從下界屍山血海里爬上來，靠的可不就是這一身的鬼點子？那麼多比他境界高、比他底蘊深的玩意兒，最後還不都栽在了他這些"鬼點子"上。
林墨被這一句話誇得心裡頭痒痒的，伸手又在倩心腦袋上揉了一把。
"行了行了，別搖了，胳膊都快被你搖下來了。"
他嘴上嫌棄著，可那點笑意，卻怎麼都壓不住。
倩心被他盯得有點發毛，縮了縮脖子。
"林、林師兄？你……你這麼看著我幹嘛？"
"嘿。"
林墨拍了拍手，站起身來。
"你還別說，帶你出去這事兒……"
"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