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楚地感覺到,烈雲的修為,已經攀升到了半步大羅的絕巔,正以一種勢不可擋的姿態,朝著大羅那道窄門,做著最後的衝刺。
只差最後一步。
只差那臨門的一腳!
林墨甚至已經在心裡頭,做好了應對那道聖劫窄門的準備……他倒要看看,這窄門一開,這片火焰山,能不能把那等天地異象,嚴嚴實實地兜住。
可就在這時。
異變陡生。
烈雲那一路高歌猛進、勢不可擋的修為,在即將觸碰到大羅境界的那一剎那。
猛地……
卡住了。
那股奔涌的本源火,像是一頭朝著山頂發足狂奔的猛獸,在距離頂峰只剩最後一步的地方,被一道無形的牆,硬生生地撞了回來。
烈雲的身軀,劇烈地一震。
它那一直在攀升的氣息,陡然停滯了下來,在大羅的門檻前,反覆地衝撞、徘徊,卻怎麼都邁不過去那道坎。
林墨的眉頭,"唰"地一下皺了起來。
怎麼回事?
他凝神感應著烈雲體內的狀況,飛快地推演了起來。
很快,他就明白了癥結所在。
底蘊。
到底,還是烈雲的底蘊,差了那麼一口氣。
他這一手洗滌靈脈,確實清空了烈雲體內的糟粕,激發了它的本源火,讓它把自己積攢了近萬年的所有底蘊,都壓榨了出來。
可問題就在這兒……
烈雲畢竟困在這火焰山裡頭太久了。它這近萬年,沒機緣,沒征戰,雖然積攢了一些底蘊,可那點底蘊,用來衝刺到半步大羅絕巔,綽綽有餘;用來邁過大羅那道坎……
不夠。
差了那麼一口氣。
光靠洗滌靈脈,把它現有的底蘊榨乾,是不夠的。
它缺的,是更進一步的、能讓它一鼓作氣撞開大羅窄門的……能量。
林墨眉頭緊鎖。
烈雲的修為還在那道坎前苦苦地衝撞著,可那股衝勁,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減。一旦這股氣泄了,它這一次衝擊大羅的機會,就徹底沒了。
而且,功虧一簣地退回去,搞不好還會傷了根本。
機不可失。
林墨心念電轉,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
他另一隻手,猛地探入了儲物戒。
一道微光閃過。
嘩啦一聲,他直接從儲物空間裡頭,取出了整整一百枚神火靈丹!
那是一百枚內門長老親手煉製的、純度高得離譜的極品丹藥,金燦燦的一大捧,內里翻滾著精純到了極致的神火本源。
林墨手腕一翻,那隻大手,猛地一握!
"咔嚓……"
一百枚神火靈丹,在他掌心之中,被生生地、瞬間地,捏成了齏粉!
剎那間,那一百枚極品丹藥裡頭蘊藏的、被壓縮到極致的磅礴神火能量,在林墨掌心轟然炸開!
一股堪稱恐怖的、純粹的火之能量,順著他的掌心,一股腦地、毫無保留地,全都灌入了烈雲的體內!
……
"轟……!!!"
一聲沉悶而劇烈的轟鳴,驟然從烈雲的體內炸響。
那一百枚神火靈丹的磅礴能量一入體,烈雲那龐大的身軀,猛地劇烈震顫了起來!
它體內那股原本已經快要泄掉的本源火,像是被人澆了一桶滾油,"轟"地一下,重新燃燒到了極致!那股熾烈的火之能量,沿著它的四肢百骸,瘋狂地奔騰、咆哮、衝撞!
它那卡在大羅門檻前的修為,猛地又是一震,重新朝著那道窄門,發起了衝擊!
林墨心裡頭一喜。
成了?
終於他媽的,要成了??
他凝神看去,只見烈雲的身軀,在那股磅礴能量的灌注下,竟開始出現了一種奇異的變化。
那原本佝僂的、老態龍鐘的脊背,正在一寸一寸地挺直。
因為歲月而顯得有些黯淡、枯槁的羽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暮氣,重新變得鮮亮、油潤、充滿了生機。
它那雙燒得通紅、卻透著渾濁的眼瞳,也漸漸地變得清亮、銳利了起來。
近萬年的暮氣,正在飛快地從它身上剝離。
它,正在變得年輕。
返老還童!
這是底蘊暴漲、生機重塑的徵兆!
林墨眼睛越來越亮。
好兆頭!
這絕對是好兆頭!
可是。
就在烈雲的修為重新攀升、即將再一次觸碰到那道大羅窄門的時候……
它,又卡住了。
雖然這一回,比上一次,離那道坎,更近了。
近到幾乎只剩一層窗戶紙。
可偏偏,就是這最後一層窗戶紙,無論那股被神火靈丹重新點燃的本源火,如何瘋狂地衝撞……
就是,捅不破。
林墨臉上那點喜色,瞬間僵住了。
他的眉頭,死死地皺成了一個疙瘩。
還是不夠。
那一百枚神火靈丹的能量,把烈雲重新頂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讓它返老還童,讓它的底蘊暴漲。
可到了最後那臨門一腳……
還是,差了那麼一絲絲。
林墨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怎麼辦?
他這會兒是真有點騎虎難下了。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他已經投進去了太多的成本。
這大半天的功夫,他用死寂法則和太極陰陽兩儀仙靈,給烈雲洗了整整一遍靈脈,自身的能量,消耗了一大截。
更別提……
他還特麼的,一咬牙,捏爆了整整一百枚神火靈丹!
那可是一百枚極品神火靈丹!按他每天扣五十枚的進度,那得是他攢上整整兩天的"外快"!
就這麼"咔嚓"一下,全砸進去了!
結果呢?
結果烈雲還卡在那兒,就差最後一絲,上不去,也下不來。
林墨的臉,黑了。
這要是就這么半途而廢了,他這大半天的能量,這一百枚神火靈丹,可就全打了水漂了。
淨虧。
血虧。
林墨盯著那卡在大羅門檻前、渾身震顫的烈雲,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事已至此,沉沒成本太高了。
退,是絕對不能退的。
退了,前頭那大半天的功夫,那一百枚丹藥,全白費。
可要往前推……
還得再砸能量進去。
可還得砸多少,才能把這老傢伙頂過那道坎?
他心裡頭,也沒個准數。
林墨那張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在心裡頭,惡狠狠地罵了一句。
他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