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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慘烈廝殺

2026-09-19 07:13:42 作者: 嘗衫道士

  那兩股赤紅色的仙靈,是從左右兩個方向同時壓過來的。

  羋灼在上,羋昭在下。

  一個從高處砸,一個從低處切,兩個人配合了不知道多少年,連一句話都不用說。

  嬴戰身後那道披甲虛影已經拔了起來,可他心裡清楚得很……這一下扛不住。

  一對二。

  對面那兩個不是什麼阿貓阿狗,是羋家的內門長老,是兩個實打實的准聖。

  於是他咬了牙。

  嬴戰猛地一張嘴,一口血霧噴了出來。

  那不是被打出來的血。

  那口血霧一離嘴就在半空燒了起來,化成一團模糊的紅光,被他反手一抓,硬生生按回了自己的胸口裡。

  精血。

  修士的根基,一身修為的老本,燒一分少一分,補起來要靠年頭,靠丹藥,靠運氣。

  嬴戰眼都沒眨。

  「嗡……」

  整座石窟的浮塵齊刷刷地往下壓了一層。

  嬴戰身上的氣息,像是被人從底下猛地頂了一把,硬生生地往上拔高了整整一截。他背後那道虛影原本還是半透明的,此刻邊緣一點一點地凝了起來,甲片上的紋路清晰了,肩背的輪廓厚重了,連那團籠著面孔的雷雲都開始隱隱翻湧。

  那道虛影,實了。

  不是完全實,是從一道影子,變成了一個快要落地的東西。

  嬴戰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就是他的頂了。

  他聽峰里的老人講過,聖地那位老祖宗出這一拳的時候,身後那位不是虛影……

  那是太祖降臨,人拳合一,聖人合一,當者披靡,震古爍今。

  他這輩子摸不到那一層。

  可眼下這一層,夠用了。

  「太祖長拳!」

  嬴戰把交疊的雙手往前一送,向前踏出一步。

  身後那道半實的虛影,同時踏出一步。

  「轟……!!!」

  

  石窟里所有的光,在那一瞬間全被壓沒了。

  三股力量在洞口前面那不足三丈的地方撞在一起,沒有火光,沒有氣浪四散,反倒像是一口氣被人硬生生地摁進了一個罈子里,摁得整座石窟都在往裡凹。

  岩頂上那幾根不知多少年的石柱,齊根斷了兩根,砸下來又在半空中化成了粉末。

  地上那些還沒幹的血水,被一股腦掀上了半空,又「啪嗒啪嗒」地砸回地面。

  那些光影格子,閃了一閃。

  三個人同時退了。

  嬴戰悶哼一聲,一口血從嘴角淌了下來。他的兩隻腳死死釘在原地,腳下那塊黑石磚已經徹底碎成了渣,可他還站在自己那個格子裡。

  羋灼橫著挪了兩步,一隻手撐住岩壁才勉強穩住,那張略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渾身的赤袍已經被撕得不成樣子。

  而羋昭。

  羋昭被那股力道從正面推著往後滑,腳底下的黑石磚被他犁出兩道深溝。

  一丈。

  兩丈。

  他腳底下那道白色的光影線,就在半步之外。

  「大哥……!」

  羋灼的眼睛都直了。

  羋昭這輩子沒有那麼快過。

  他一隻手往地上死死一插,五根手指整個沒進了石頭裡,硬生生把自己那個往後滑的勢頭釘住了。

  腳跟停在那道光影線上。

  半隻腳掌,已經壓在了線外。

  而就在這一瞬。

  洞口前那道老者的虛影,動了。

  它沒有轉頭,也沒有停頓,就是那麼隨隨便便地把右手一抬,食指往虛空里一點。

  「嗤……」

  一道細得像頭髮絲的白光,直取羋昭。

  羋昭連想都來不及想。

  他渾身的骨頭在那一霎全炸開了似的,整個人往側上方擰了出去,兩隻腳同時離地,硬生生把自己從那道線上扯了回來。


  那道白光貼著他的胸口過去了。

  「嗤啦。」

  赤色長袍的正前襟,從領口到腰帶,被整整齊齊地剖開了一條縫。

  袍子底下的皮肉,只被燎掉了薄薄一層。

  再偏半寸,就是一個透心的窟窿。

  羋昭重重地摔回自己那個格子裡,仰面朝天躺了一息,然後猛地翻身坐起,一隻手死死捂住胸口,急促地喘著氣。

  石窟里沒有人說話。

  羋灼站在那兒,臉色白得像紙。

  嬴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慢慢地把目光從羋昭身上收了回來,轉向那道老者的虛影。

  那東西又不動了。

  舉著竹籤,垂著手,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三個准聖,一個都沒吭聲。

  可他們心裡那點還沒死透的念頭,這會兒徹底死透了。

  跑不了。

  不是打不過跑不了,是這地方壓根就沒給你「跑」這個選項。你只要有半隻腳掌越出那道線,那根手指就會抬起來。

  它不認人,不認修為,不認你是哪一家的長老。

  它只認線。

  所以那老東西擺下來的規矩,從頭到尾就只有一條……

  站在你的格子裡,等著。

  等到這盤棋上只剩下一顆子為止。

  「……哼。」

  羋昭撐著地面站了起來,胸口那道破口子還在冒著焦煙。

  他抬起眼,望向嬴戰。

  那雙深陷的眼睛裡,最後那點猶豫也沒有了。

  而在石窟門口那片陰影的最深處。

  林墨蹲在碎石堆後面,一動沒動。

  他的眼睛卻是從頭到尾都沒眨過。

  方才那一下對轟的餘波掃過來的時候,他整個人被頂在岩壁上,五臟六腑晃了三晃,喉頭一股腥甜差點沒壓住。

  可他咽下去了。

  咽下去之後,他心裡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

  這個念頭一冒頭,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好像……能打。

  林墨蹲在那兒,把這個念頭翻來覆去地掂量。

  他不是那種會給自己壯膽的人。他這輩子從屍山血海里爬上來,靠的從來不是給自己吹氣,靠的是把每一次能打不能打算得死死的。

  第一,羋灼那一記正面砸下來的,是羋家兄弟里最剛猛的一手。方才那股餘波掀到牆角這邊的時候,他扛了。硬扛的,沒用什麼手段,就是站著扛下來的。

  第二,羋昭那一記貼地切過來的赤色仙靈,鋒銳是真鋒銳,可也不是完全不行。

  第三,也是最要緊的一條。

  那兩個人現在不是全須全尾的。

  羋昭肩膀上一條焦黑的溝壑深可見骨,胸口剛被剖開一條縫。羋灼半隻耳朵沒了,方才那一撞把他撞得撐著岩壁才站住。

  這兩位不是巔峰的准聖。

  這兩位是打了大半天、燒著精血、身上帶著好幾道口子的准聖。

  林墨慢慢地把手指關節捏得咯咯響。

  他忽然很想知道一件事。

  從那道窄門裡走出來之後,他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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