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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把帳算到你們每一位的頭上

2026-09-19 07:14:24 作者: 嘗衫道士

  羋赫的眼皮,跳了一下。

  「任兄……」

  「別叫我任兄。」任守拙冷笑,「你羋家的算盤我懂。」

  「什麼天下蒼生。」

  「什麼救不救的。」

  「說到底,你不就是想把那具身子搬回離仙界去,你羋家好慢慢地煉嗎?」

  「神魔之血、神魔之骨、神魔的一縷本源。」

  「隨便哪一樣落到你手裡,你羋家往後千年萬年的氣運就都不一樣了。」

  任守拙的聲音陡然拔高。

  「這話你敢當著這八百多號人的面否認嗎?!」

  羋赫沉默了。

  那張乾瘦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而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極其微妙。

  任守拙這幾句話,把窗戶紙捅穿了。

  在場的每一個人心裡都清清楚楚……這裡沒有一家是來堵窟窿的。

  八家都是來搶的。

  只不過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端著那套「天下蒼生」的說辭,端得體面,端得道貌岸然。

  現在有人一巴掌把這層皮撕了。

  「諸位。」

  一個溫吞的聲音插了進來。

  

  風衍從東南那股人馬里踱了出來,頜下三縷長須,臉上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笑意。

  「任兄這話說得太急了些。」

  「羋兄的道理也沒錯。坤坎離三家於封印一道確有獨到之處,這是天外天公認的。」

  「任家鎮守之能冠絕八界,也是公認的。」

  風衍拱了拱手,笑得像個和事佬。

  「可諸位不覺得,咱們現在爭這個,是不是早了點?」

  「東西還在冢里躺著呢。」

  「咱們八家在這兒吵得臉紅脖子粗,回頭它自己站起來了,咱們這八百多號人一個都跑不了。」

  「到那時候,誰封誰,還說不準呢。」

  有人笑了兩聲。

  那股繃緊的氣氛,鬆了一線。

  而就在這一線鬆弛之中,風衍話鋒一轉。

  「依老夫看,咱們不如先把眼下的事情理一理。」

  他的目光,緩緩地轉向了正東方那一支深青色的隊伍。

  「比方說……」

  「這裡頭,誰最弱。」

  「誰最弱,誰就該先退。」

  「把這地方騰出來給真正做事的人。」

  「至於往後東西到手了怎麼分,那是咱們幾家坐下來慢慢談的事。」

  「諸位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整片空場,安靜了三息。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姜家那一百二十三個人身上。

  三十多位聖痕。

  八百多號大羅准聖。

  那一道道目光壓過去,彷佛三堵牆同時往中間擠。

  而姜家那一百二十三個人,沒有一個動。

  ……

  「諸位這麼看著我們,是要請我們吃飯嗎?」

  一個年輕的聲音,從姜家的隊伍里傳了出來。

  那聲音不高。

  不疾不徐,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從容。

  所有人一愣。

  只見一個身穿深青色長袍、腰束玉帶的年輕男子,從隊伍里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一直走到姜厲海身旁,才停下腳步。

  他劍眉星目,氣韻沉靜,臉上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笑意。

  那笑意既不冷淡,也不輕浮。

  「承天峰,姜天河。」

  他抬手作了一揖,姿態標準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見過諸位前輩。」

  場中靜了一瞬,隨即,好幾股極其明顯的不悅掃了過來。


  一個準聖。

  一個連聖痕都沒摸到的年輕人。

  在這麼一個三十多位聖痕齊聚的場子裡,居然就這麼走出來說話了?

  「晚輩修為低微,本不該在諸位前輩面前多嘴。」

  姜天河像是沒有察覺那些目光,語氣依舊溫和。

  「不過方才風前輩說的那句話,晚輩聽著有點意思。」

  「風前輩說,誰最弱,誰就該先退。」

  「這話很有道理。」

  姜天河點了點頭,笑意不減。

  「可晚輩想跟諸位前輩說一件別的事。」

  「我姜家這一趟下來一百二十三人。」

  「晚輩把每一個人的名字都記在心裡了。」

  他的目光緩緩地、極其平靜地掃過全場。

  從東南掃到正西,從正西掃到正北。

  一個人一個人地掃過去。

  「今日之後,若是這一百二十三個人里,少了一個……」

  「晚輩的意思不是說,是諸位前輩動的手。」

  姜天河的語氣很輕,輕得像在跟人閒話家常。

  「興許是他自己失足摔死的。」

  「興許是他回程的路上撞上了什麼野獸。」

  「興許是他回到聖地之後水土不服,好端端地害了一場病,就那麼暴斃了。」

  「這都有可能,是不是?」

  「可我姜家的領袖,是不會去問他到底是怎麼死的。」

  姜天河的笑容,一分都沒有變。

  「他老人家只會問一句:那天在劍墓里,都有誰在場。」

  「然後……」

  「他會把這筆帳,記在在場的每一個人頭上。」

  「哪怕跟諸位一點關係都沒有。」

  「也會記在諸位頭上。」

  整片空場,死一樣的寂靜。

  那種寂靜不是沒人說話。

  那是八百多號人在同一個瞬間忘了怎麼呼吸。

  那些站在外圍的大羅弟子,一個個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下去。

  有人的手在發抖。

  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隨即又硬生生地站住了,生怕這一步退得太明顯。

  而那三十多位聖痕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因為他們聽懂了。

  這個年輕人搬出來的是什麼。

  那不是姜家。

  那是姜家的領袖。

  那是當世最強的那一位聖人。

  「……放肆!」

  羋赫的聲音陡然炸開。

  「一個準聖,也敢在這裡搬弄聖人的名號!」

  「姜厲海!這就是你姜家的規矩嗎!」

  「小輩不知天高地厚,也該有個管教!」

  話音落下的同時,羋赫抬起了手。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隨手拂了一下袖子。

  可就在這一剎那,一股恐怖的靈壓猶如一整座山,兜頭朝著姜天河壓了下去!

  那不是要殺他。

  那是要讓他跪下。

  那是聖痕九階的分量,壓在一個準聖身上……在場任何一個準聖被這麼壓一下,當場就得雙膝一軟,五臟六腑齊齊移位。

  八百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姜天河。

  姜天河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雙手依舊負在身後,臉上那點笑意一分未減。

  他連衣角都沒有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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