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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6章 聖痕十階!還在繼續!

2026-09-19 07:15:28 作者: 嘗衫道士

  「八家會盟上,你我兩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這些年下界的地盤、星海的航路、金榜的名額,我姜家該讓的都讓了,從來沒有伸手到震仙界的碗裡去。」

  「今日嬴領袖親自登門,還打傷了我姜家的護山神獸……」

  他抬起眼。

  「這是為什麼?」

  嬴鈞天看著他。

  「姜太衍是吧。」

  「正是。」

  「我記得你。」嬴鈞天點了點頭,「八十年前那次會盟,你坐在第三排。」

  姜太衍的眉毛動了一下。

  「記性不錯。」

  「那你現在還是坐第三排。」

  嬴鈞天很平淡地說。

  「所以你也不夠格。」

  姜太衍身後那十個人的臉色,齊刷刷地沉了下去。

  有人的氣息猛地拱了起來。

  姜太衍抬起手,把他們壓了回去。

  「嬴領袖。」

  他還是那副平和的語氣。

  「老夫再問一遍。」

  「為什麼?」

  嬴鈞天沉默了兩息。

  「三天前。」

  他說。

  「我震仙界兩位內門聖痕,四位準聖,兩百三十七名弟子。」

  「死在水月洞天的地底下。」

  「加上先頭那一批,兩百五十二個。」

  「一個都沒回來。」

  嬴鈞天的語氣始終沒有起伏。

  

  「而你姜家一百二十三個人下去,回來一百二十一個。」

  「至於那具魔神之軀……」

  「不見了。」

  姜太衍的眉頭皺了起來。

  「此事外門已經解釋過。」

  「老夫知道。」嬴鈞天說,「姜厲海跟我講了。他說是那東西自己脫困而出,是我們這些人自己腦子不好使,一頭栽進了人家布下的局裡。」

  他頓了頓。

  「講得挺好。」

  「那嬴領袖是不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

  嬴鈞天抬起眼。

  「我今天來,不是來跟你們對口供的。」

  「我要見你們領袖。」

  「我要他站在我面前,親口跟我說一遍『不是我姜家乾的』。」

  「他說了,我就走。」

  「他說完我信不信,那是我的事。」

  「可他必須出來說。」

  姜太衍的臉色沉了下去。

  「領袖正在閉關。」

  「閉關。」

  嬴鈞天笑了一下。

  「又是閉關。」

  「姜太衍,你們姜家上上下下,從外門那個十二階到你這個第三排的,一個個跟我說閉關。」

  「那我就當他不打算出來了。」

  嬴鈞天緩緩地抬起了一隻手。

  「最後跟你們說一次。」

  「讓開。」

  那兩個字落下來的時候,整片雲海往下沉了三丈。

  姜太衍身後那十位十一階,齊齊往前踏了半步。

  內門八峰的峰主同時催動護山神獸,那條痛苦翻滾的巨龍勉強穩住了身子,重新盤旋起來,把整片山門護在了身下。

  十位十一階。

  八位峰主。

  一頭護山神獸。

  姜太衍攏在袖中的手,緩緩抽了出來。

  「嬴領袖。」

  他說。

  「姜家的內門,不是想進就能進的。」

  「老夫也勸你一句……」


  「退。」

  嬴鈞天笑了。

  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地笑。

  「好。」

  他說。

  「那就別怪我了。」

  ……

  而在這一切之外,在一個誰都找不到、誰都進不來的地方。

  那片望不到邊的灰白色里。

  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音。

  那具高逾百丈的軀體,已經不見了。

  一點渣都沒剩下。

  那個萬古之前跟神明分庭抗禮的東西,那個被鎮在劍冢底下不知道多少萬年的東西,那個讓三十多位聖痕、八百多號大羅准聖填了性命去搶的東西……

  從這個世界上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而在它原本懸著的那個位置,此刻盤膝坐著一個人。

  林墨閉著眼睛,浮在半空中。

  他的呼吸很長。

  長到幾乎聽不見。

  而在他的身後……

  一張太極圖,緩緩地轉著。

  那張圖很大。

  大到幾乎撐滿了這片望不到邊的灰白色。

  陰陽魚的輪廓清清楚楚,黑的那一半沉得像化不開的墨,白的那一半亮得像剛出爐的銀。它已經不再是一道虛影了……它的邊緣凝實得幾乎能看見厚度,轉動的時候,連這片空蕩蕩的天地都被它帶著一起轉。

  它每轉一圈,整片空間就震顫一次。

  而更神異的是……

  在林墨的丹田裡,還有一張太極圖。

  那張圖也在轉。

  兩張圖,一里一外,一小一大。

  而它們轉動的方向,是相反的。

  一張順著轉,一張逆著轉。

  兩股東西在他身上交錯、咬合、共鳴,轉到最後,誰也分不清是裡面那張帶著外面這張,還是外面這張帶著裡面那張。

  林墨對此一無所知。

  他沉在那種狀態里,什麼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身後浮起了那樣東西。

  他也不知道,就在方才,聖痕十階那道門檻,被他毫無察覺地跨了過去。

  那道天外天八家幾萬年來當作紅線的門檻。

  超過十階,那就不叫爭,那叫宣戰。

  他就那麼閉著眼睛,一聲不吭地跨了過去。

  而且還在往上走。

  ……

  外門廣場。

  日頭已經偏西了。

  這塊望不到邊的青灰色廣場,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地面上到處都是坑,最深的一個陷下去幾十丈;四周那些高逾百丈的石柱,倒了十一根;青灰色的巨石成片成片地翻起來,堆得到處都是。

  而在這一片廢墟上頭,鋪著屍首。

  一層一層。

  七家的,姜家的,聖痕的,准聖的,大羅的,那些連大羅都還沒摸到的記名弟子的。

  分不清誰是誰。

  血從那些巨石的縫隙里往低處淌,淌到廣場邊緣的時候,已經積成了一窪一窪的暗紅色。

  鐵犁峰的峰主屠孟死了。

  那麼魁梧的一條漢子,最後是被三位聖痕合力從背後轟穿的。他倒下去之前,那柄比人還高的大鐵犁橫在身前,犁刃上掛著七八個人。

  落霞峰的峰主邱寒枝死了。

  她是為了把身後一群沒跑掉的記名弟子推開,被一道水幕正面捲走的。等那道水幕過去的時候,那片地方什麼都沒剩下。

  斷岳峰的嚴崇山斷了一條胳膊,此刻還在拼命。

  姜孟遲死了。

  那位從水月洞天回來的聖痕一階,被人從半空中打了下來,砸進地里,再沒有起來。

  姜屏山重傷。

  問川峰的仇烈半張臉都沒了,還在往前沖。


  楊婉幽的左肩被貫穿了,那柄長劍撐在地上才沒有倒下去。

  姜照臨渾身是血,一邊吐血一邊把一群外門弟子往後推。

  姜家在死人。

  死得很快。

  因為姜家的人少。

  外面七家壓上來的是幾千號人,姜家外門加起來能上陣的,連一半都不到。

  而在這一片血肉橫飛的正中央……

  姜厲海站在那兒。

  他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已經徹底看不出顏色了。

  那上面全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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