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檸把車停好後下車,颳起的風很大,看來要下雨了,她並沒有多想。
牽著陸戰梟進屋。
淡淡說了一句:「我上樓了。」
陸戰梟應了一聲。
下半夜天空下起了雨,伴著雷電交加,謝知檸睡夢中,不知不覺便墜入夢魘。
她下意識地蹙緊眉頭,細碎的嗚咽聲從唇間溢出,身子也輕輕發抖。
夢裡,她回到了掉下懸崖的那一天,被人販子追趕的場景。
逃跑的那天正好是雷電交加,她被掛在懸崖的大樹上,冰冷的雨水浸透她的全身。
在狂風暴雨中,她只能死死的抓住搖搖欲墜的樹枝。
冰冷的雨水,寒風刺骨,心底的絕望,讓她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所有的求生欲望,都是顯得那麼的蒼白無力。
陸父和陸母同時被一道驚雷嚇醒。
陸父著急道:「靜書,趕緊上樓看看那丫頭,會不會又發燒了。」
陸母急忙穿好拖鞋。
陸父也跟在陸母身後。
陸母剛走出房門,就看見兒子大半夜在喝水。
陸母著急上樓,擔心陸知會發燒。
陸戰梟聽到爸媽著急的腳步聲:「怎麼了?你們怎麼這麼著急?」
陸父上樓的腳步未停:「每次打雷陸知都會發燒,我和你媽不放心,得看看,這丫頭髮燒都準時的很。」
陸戰梟聞言,放下水杯跟著上樓。
陸母還未打開,就聽到了裡面嗚咽聲。
心裡一咯噔,不好,肯定是發燒了,又開始說胡話了。
想打開門,卻被反鎖上。
陸母著急回頭看向丈夫:「怎麼辦啊?反鎖上了。」
陸父急忙下樓:「我去找鑰匙。」
陸戰梟來到門口,聽到裡面的哭聲。
「媽,你讓開,我來把門踢開。」
陸母道:「別踹,你爸很快把鑰匙找來。」
「我去樓下找找,你千萬別踢,別嚇到知知了。」
話完,她便快速下樓。
陸戰梟把耳朵貼著門上聽著,女人害怕的聲音傳來,他聽得揪心,等不了,一腳就踹在門上。
「砰。」
門瞬間開了。
他直奔床邊。
「知知,你怎麼樣?」
他看不見,耳邊很清楚的聽到陸知嘴裡嗚咽聲和牙齒打顫的聲音。
「好冷...別過來......救救我......」
陸戰梟把人抱在懷裡,女人的額頭燙得嚇人,渾身都在發顫。
「別怕,我在,我在.....」
夢裡的謝知檸恐懼、絕望、無助、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嘴裡不停的喊著:「爸爸、媽媽快來救我,外公,來救救我...嗚嗚嗚...哥哥快救我......」
「舅舅,你救救我。」
「陸戰梟,你快來救救我…」
陸戰梟聽著女人的話,仿佛砸進他心裡,揪得他心裡發緊、發疼,無措,摸了摸女人的臉頰:「醒醒,沒事了...我在的...」
陸母很快上來,看門是開著的,直接小跑進去。
陸戰梟著急道:「她發燒了,很嚴重。」
陸母道:「家裡備著藥,我去拿。」
家裡這兩年都是給陸知備著退燒藥。
陸戰梟一遍一遍在陸知額頭上吻著,順著陸知嘴裡的話安撫:「沒事了,我來救你了,別怕,有我在,我一直在你身邊...」
他感受懷裡的女人嗚咽聲變小,但抓住他的手緊緊的,知道有作用,嘴裡重複著:「沒事了,我在我在…。」
陸甜甜聽到「砰」的聲音後,嚇得坐了起來,聽到外面的雷聲,她也下床。
知道陸知就是膽小鬼,還怕打雷,擔心會不會又發燒了。
來到陸知房間,就看見他哥把陸知抱得緊緊的,他哥還吻著陸知的額頭。
她感覺是自己腦子不夠用了,還是沒睡醒,他哥吻陸知了?
她使勁兒揉了揉眼睛。
難道她媽說的是真的,哥真的喜歡陸知?
陸母拿著藥進來,看著陸甜甜道:「愣著幹嘛?趕緊去給你爸打手電筒,打點井水來給你嫂子降溫。」
陸甜甜這才回過神:「哦。」
陸母熟練的給陸知打了針。
陸戰梟擔心問道:「她怎麼還不醒?到底是怎麼回事?」
隨後陸母在衣櫃裡給陸知拿衣服,邊拿衣服邊道:「夢魘了,每次打雷,這丫頭都會夢魘和發燒,準時的很,還能怎麼,肯定是受刺激了啊。」
「每次發燒用藥後,第二天就好了。」
陸母道:「你把她放下來,我給她換身衣服,渾身汗濕也不舒服。」
陸戰梟把人放下,他手卻一直被陸知緊緊的抓著。
他只能用點巧勁兒才鬆開陸知的手。
走到外面去樓下給陸知倒水。
等陸母換好衣服,陸戰梟端著水杯來到房間。
坐在床邊,對著陸母道:「媽、爸去睡,這裡我來看著。」
陸母道:「不行,你的身體還沒恢復, 我來,你去樓下休息。」
「媽,我白天睡多了,這會真不困,你去睡。」陸戰梟道。
在陸戰梟的堅持下,陸母和陸父去休息。
陸甜甜把毛巾搭在陸知的額頭上:「哥,晚上我睡這裡,你下去。」
「就你?萬一在她身邊睡著了,她又發燒了怎麼辦?」陸戰梟道:「你回房,明天還要考試。」
陸甜甜犟不贏她哥,只好回房。
陸戰梟摸了摸陸知臉頰和脖頸後,感受溫度正常。
正準備收回手,便聽到陸知嘴裡呢喃:「水...」
陸戰梟想到發燒的人渴是正常的,他端起水想要餵著陸知喝,但人昏睡著,也不好餵啊。
他想到上次給她餵藥的場景,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喝進了自己嘴裡,餵著陸知。
睡夢中的謝知檸是真的渴了,當水進入口中時,唇瓣動了起來。
有了謝知檸回應,很快就喝完一整杯。
等他把水杯放好,摸了摸蜷縮在被子裡發顫的女人。
他低聲放緩,溫柔安撫:「別怕,我在,沒人敢傷害你。」
話完,便把渾身冰冷的女人撈進懷裡,把被子蓋在兩人身上。
夢裡的謝知檸感受到了身體的熱度,畫面一轉。
她看到在港城的外公在她發生意外後,身體每況愈下。
爺爺同樣如此,身體越來越差。
媽媽更是哭傷了眼睛。
爸爸原本烏黑濃密的頭髮,一夜之間兩鬢斑白。
舅舅更是花費重金尋她。
大哥和二哥以為她掉在江里,為了找她,沒日沒夜的在江里一次一次打撈,暈倒在江邊。
她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嘴裡呢喃著:「媽媽,爸爸女兒回來了回來了......」
「外公,我回來了,你們等等我......」
陸戰梟嗓音極盡溫柔:「好,等你,別哭了,我在,我一直都在你身邊,別怕。」
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好,我們回家。」
感受著女人眼淚止不住的流,他抱著試試的心態說道:「再哭,我就走了,讓你一個在,不等你。」
他不知道這樣說有沒有效果。
等了幾秒後,懷裡的人終於不哭了。
陸戰梟擔憂的心這才放鬆下來,這才把她臉上的頭髮往後撥開,給她把眼淚擦乾,換了一個姿勢抱著她,讓她睡得更舒服。
心裡思索著,從她剛做的話里,可以分析,應該夢見家人了,她家裡有外公、哥哥、爸媽、舅舅。
是不是恢復記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