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沒有。
「安王雖死,但其舊部仍在,暗中活動,蠢蠢欲動,娘娘仁慈,並不想大開殺戒,便以此事給安王舊部釋放一個信號,告訴他們,朝廷已經盯上了他們,只要他們投降,以後老老實實本本分分地當良民,朝廷不會追究他們的罪過。」
裴沅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說什麼都像在狡辯。
沈凌霄越說越激動,眼睛裡全是光:
「臣之前還在想,娘娘為何如此大動干戈,原來如此!高啊,實在是高!」
裴沅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算了,你高興就好。
「臣這就去安排,將那些舊部一網打盡!」
沈凌霄興奮地說,轉身就要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娘娘放心,臣一定辦得妥妥噹噹,絕不辜負娘娘的一番苦心!」
裴沅,「……」
三天後,安王的舊部被沈凌霄全部收編,沒有流血,沒有衝突,一切都在裴沅的「算計」之中。
至於安王那個外室子……
沈凌霄如何處置了,裴沅也不關心了。
這一招行不通,裴沅又冥思苦想了三天三夜。
她翻遍了史書,把那些被罵得最慘的昏君妖后的「光輝事跡」都研究了一遍。
最後,她鎖定了一個目標——苛捐雜稅。
百姓最恨什麼?
最恨的就是苛捐雜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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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加稅,百姓肯定罵她,罵得越狠越好。
裴沅想通了這個道理,頓時神清氣爽,連夜寫好了加稅的方案,第二天一早就興沖沖地在早朝上宣布了這件事。
「諸位愛卿,本宮覺得,現在的稅太低了,國庫空虛,邊疆不穩,處處都要用銀子,本宮思來想去,覺得應當加稅。」
滿朝文武面面相覷。
加稅?
皇后娘娘這是要幹什麼?
老百姓賦稅已經被他們這些狗官弄得夠嚴重了啊。
皇后再加稅,老百姓可就真要反了啊,到時候他們這官還怎麼當?
但百官不敢反對。
「娘娘,」
沈凌霄卻不怕,第一個站了出來。
「百姓已經不堪重負,加稅恐引發民怨,請娘娘三思!」
「三思什麼?本宮意已決,就這麼定了!」
沈凌霄還想再勸,裴沅直接甩下一句退朝,起身就走。
然而,第二天,沈凌霄上了一道奏摺。
「臣請娘娘加稅。」
裴沅愣住了,「你說什麼?」
沈凌霄大步「臣請娘娘加稅。」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但不是加百姓的田賦,而是加商稅、礦稅、關稅。」
裴沅的眼睛微微睜大。
「臣這幾日仔細核算了國庫收支,發現最大的問題不是百姓稅賦太低,而是商稅、礦稅、關稅漏洞太多,權貴富商把持著礦山、關卡、商路,偷稅漏稅,中飽私囊,國庫這才空虛。」
沈凌霄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珠簾後面的裴沅。
「娘娘提出加稅,臣原本以為娘娘是要加百姓的稅,可臣回去想了一整夜,越想越覺得不對,以娘娘的英明,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裴沅:「…………」
她真的想過來著。
她是真想加百姓的稅啊!
「臣這才恍然大悟!娘娘提出加稅,是在提醒臣等,該對權貴富商動手了!該整頓稅制了!娘娘這一招,高啊!實在是高!」
裴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臣附議!」
沈凌霄那一派中有人站出來。
「權貴富商把持資源,偷稅漏稅,百姓苦不堪言,若能整頓商稅,國庫自然充盈,百姓的負擔反而能減輕,娘娘深謀遠慮,臣等愚鈍,竟未能第一時間領會娘娘的苦心!」
「臣也附議!」
「臣等附議!」
滿朝文武,跪了一地。
裴沅坐在珠簾後面,看著底下黑壓壓跪倒的一片,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凌霄領銜,帶很快就拿出了一套完整的稅制改革方案。
提高商稅,整頓礦稅,完善關稅。
同時,減免百姓的田賦。
這一加一減之間,百姓的負擔反而減輕了。
國庫的進帳卻翻了一番。
消息傳出,百姓們奔走相告,歡呼雀躍。
「皇后娘娘真是活菩薩啊!」
「加商稅,減田賦,這是要了權貴的命,給了百姓們活路啊!」
「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裴沅:「……」
算了。
看在沈凌霄這是踩著她樹立在百姓心目中好形象的份上,她不計較了。
反過來想,沈凌霄越做這種事,聲望越高,不就越襯托她這個妖后的壞嗎?
裴沅眼睛又亮了起來。
對!
就是這個道理!
沈凌霄越是英明神武,她就越是昏庸無道。
沈凌霄越是深得民心,她就越是千夫所指。
有時候壞不壞,全靠同行襯托。
不過,目前的這些都太小兒科了,沒法做到真正的傷筋動骨。
裴沅覺得,是時候干一票大的了,給朝野上下一點妖后震撼了。
裴沅趴在桌上,把毛筆叼在嘴裡,皺著眉頭想了半天。
終於,她想到了。
現在她整天提著劍上朝,人均一天要砍一個,再加上那些嚇病的、嚇得辭官的,朝堂上都空蕩蕩的了。
是時候招點新人了。
科舉舞弊!
這招夠狠吧?
歷朝歷代,科舉舞弊都是動搖國本的大罪。
多少讀書人寒窗苦讀十年,就為了金榜題名。
結果發現自己的命運早就被權貴們內定好了,這不反?
必須反!
反得越狠越好!
到時候那些讀書人紛紛投奔沈凌霄,男主麾下人才濟濟,造反成功的機率大大增加。
裴沅越想越覺得這個計劃完美,拿起筆就開始寫。
她記得歷史上那些科舉改革的成功經驗。
糊名制、謄錄製、別頭試、武舉……
她把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連考場座位的排列方式、考生入場的時間安排、閱卷的流程規範,都畫了示意圖。
寫完之後,她滿意地看了看,然後把那張紙放在一邊。
這當然不是她的「舞弊指南」,這是她用來「倒推」的。
先把正確的寫下來,然後反著來,就能得到一套完美的舞弊方案。
第二天早朝,裴沅坐在紗簾後面,慢悠悠地磕了一顆瓜子。
「陛下年幼,朝中人才凋零,本宮決定,今年開恩科。」
此言一出,朝堂上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