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邏輯,簡直無賴。
你們提出要辯論,人家辯贏了,你們又說嘴皮子厲害不算本事。
那到底什麼才算本事?
江初寧卻沒有生氣,只是平靜地看著那大臣。
「這位大人,您說女人嘴皮子厲害,那我問您,剛才那些跟我辯論的大人,可都是男子,他們的嘴皮子,難道不厲害嗎?若他們不厲害,那他們站在朝堂上,靠的是什麼?若他們厲害,那他們被一個女子辯倒了,又說明什麼?」
那大臣被問住了。
「這……」他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江初寧繼續說道:「如何證明能力的標準,是你們提出的,我按照你們的標準證明了,你們卻又推翻,都說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頂天立地,原來,也不過如此。」
那大臣的臉漲得通紅,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裴沅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暗叫好。
說得好!
她站起身來,走到帘子外面,目光掃過滿朝文武。
「諸位,還有誰要辯?」
沒有人回答。
「既然沒人要辯了,那本宮就宣布了。」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從今日起,大梁設左右丞相,左丞相,由裴崇訓擔任,右丞相,由新科狀元擔任。」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什麼?右丞相?」
「她一個剛考上的狀元,直接當丞相?」
「這……這也太離譜了吧!」
「娘娘三思!江狀元雖然才華橫溢,但畢竟年輕,沒有經驗,怎麼能直接當丞相?」
「是啊娘娘,按照規矩,狀元應該先入翰林,歷練幾年,才能委以重任,您這樣直接讓她當丞相,不合規矩啊!」
裴沅冷笑一聲:「規矩?你們的話有什麼規矩?」
「你們剛才不是讓她證明能力嗎?她證明了,你們辯不過她,還有什麼好說的?」
「可是娘娘,辯論是辯論,治國是治國,這是兩碼事……」
「兩碼事?她證明了自己有治國之才,能力在你們身上,現在你們又說兩碼事,那本宮問你們,到底什麼才算事?」
大臣們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本宮今天把話撂在這兒,新科狀元就是右丞相,誰反對,站出來。」
她提著劍,目光掃過滿朝文武。
沒有人敢站出來。
剛才那些叫得最凶的人,此刻一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裴沅滿意地點了點頭。
裴崇訓站在隊列里,一臉茫然。
不是,他站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被分走了一半的權力?
這個江初寧,一個剛考上的狀元,連官場都沒進過,直接就成了右丞相,跟他平起平坐?
裴崇訓心裡五味雜陳,但他不敢說。
因為他知道,女兒這麼做,一定有她的深意。
也許,這個江初寧真的有經天緯地之才?
也許,女兒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天下人,只要有才華,不管出身、不管性別,都能得到重用?
也許……
裴崇訓又開始了他的腦補。
而江初寧,站在原地,整個人都愣住了。
右丞相?
她本以為,自己單槍匹馬於千軍萬馬中殺到這個位置,一定會受到很多的刁難和阻撓。
她本以為,就算考中了狀元,也不會被重用,最多就是進翰林院,熬幾年資歷,然後被安排一個閒職,從此默默無聞。
她甚至做好了被排擠、被打壓的準備。
可她萬萬沒想到,皇后娘娘會這麼信任她,這麼重用她。
不僅讓她當狀元,還讓她當右丞相。
這是何等的知遇之恩?
「娘娘……」
江初寧的聲音有些發顫。
「臣……臣何德何能……」
「你有德,也有能。」裴沅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
「你的策論本宮看過了,寫得很好,本宮相信,你能做到。」
其實裴沅一個字都沒看。
江初寧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娘娘大恩大德,臣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絕不辜負娘娘的信任!」
江初寧表完忠心,雙手呈上一份冊子。
「其實臣在考試中寫的策論不夠詳細,只是一些提綱挈領的東西,這裡是臣更詳細的治國方略,還請皇后娘娘過目。」
裴沅拿過來一看,人傻了。
這是一份足以改變一個國家命運的治國方略。
江初寧在策略里寫道:
「臣聞治國之道,不在廟堂之高,而在江湖之遠。朝廷的法令再完善,若不能落實到基層,也不過是一紙空文。百姓的生活再困苦,若沒有人去傾聽、去解決,也不過是無人問津的塵埃。」
「臣以為,治國之要,在於基層。基層穩,則天下安,基層亂,則天下危。朝廷應當建立一套完整的基層官員管理制度,選拔真正有能力、有擔當的人到基層去,為百姓辦實事、解難題。」
「同時,朝廷還應當大力發展基層民生。百姓有飯吃、有衣穿、有房住,自然不會造反。百姓有書讀、有醫看、有路走,自然會感念朝廷的恩德。」
「臣不才,願為朝廷獻上一套基層治國方略……」
洋洋灑灑數千言,從基層官員的選拔、考核、晉升,到基層民生的改善、發展、保障,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每一個環節都考慮得周到細緻。
裴沅越看越心驚,越看越覺得離譜。
這套治國方略,簡直就是現代基層治理理論在古代的完美應用!
什麼網格化管理,什麼精準扶貧,什麼鄉村振興……
這些在現代社會才有的理念,竟然被一個古代人寫了出來?
裴沅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到底誰是穿越者啊?
她仔細看了又看,確認這套方略確實結合了時代背景,沒有出現任何不符合時代的東西。
這說明,這不是抄襲,不是借鑑,而是江初寧自己思考出來的。
裴沅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原書里有這樣一位厲害的女性,她不可能不知道啊。
除非……
裴沅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她壓低聲音,問旁邊的青黛:「青黛,新科狀元叫什麼名字?」
青黛小聲說:「娘娘,新科狀元叫江初寧。」
娘娘老是是記不住名字,青黛都習慣了。
裴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