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本以為,裴沅殺王家三代人,會引起天下讀書人的公憤,會有人站出來反對她。
可結果呢?
那些讀書人不但沒有反對,反而拍手稱快。
因為天下讀書人,苦王家久矣。
如今王家被抄,讀書人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反對?
至於那些老百姓……
「什麼?皇后娘娘殺了國子監祭酒?殺得好!那種人,仗著自己兒子是國子監祭酒,就橫行霸道,活該!」
「就是!我聽說他兒子當眾羞辱新科狀元,那種人死有餘辜!」
「皇后娘娘是為民除害!」
世家權貴們:「……」
此時的成王世子躲在一個偏僻的小鎮上,隱姓埋名,蟄伏待機。
他坐在茶館的角落裡,戴著斗笠,低著頭,假裝在喝茶。
茶樓里的說書人正繪聲繪色地講著裴沅的事跡,講她怎麼殺權貴,怎麼斬世家,怎麼為國為民,怎麼替天行道。
「好!」
「說得好!」
茶客們拍手叫好,掌聲雷動。
成王世子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砸在桌上,站起身指著茶館裡的客人。
「你們這些愚民!愚民!簡直愚不可及!」
他說:「妖后倒行逆施,濫殺無辜,弄得朝中人心惶惶,大梁遲早會亡在她手裡!」
茶館裡的客人怒了,罵他們可以,但是罵皇后娘娘不行!
於是,有人站了起來,逼近成王世子。
其餘人也跟著站了起來,一起逼近成王世子。
成王世子後退,「你們、你們想幹什麼?」
眾人一擁而上,給了成王世子一頓永生難忘的群毆。
成王世子柔弱無助的抱著頭,大聲喊謀士的名字。
謀士,「……」
不是他不想救啊,他就是個文弱書生,耍耍嘴皮子還行,打架是真不行啊
甚至他還怕這些憤怒的百姓知道他和成王世子是一夥的,也混進人群里,給了成王世子幾拳,表明立場。
最後茶客們把鼻青臉腫的成王世子丟出了茶館。
謀士這才鬼鬼祟祟的跑過來關心成王世子。
「世子,你沒事吧?」
成王世子瞪著他,「你剛才哪裡去了為何不救駕??
謀士,「……」
救駕?救什麼駕啊你還不是皇帝呢!
但是他不敢惹怒成王世子,只得說道:「世子,我見局勢於我方不利,去、去找武器了,誰料找了一圈,啥也沒有找到……」
成王世子咬牙切齒,但也沒有再跟他計較。
想到那群愚蠢的百姓,他仍然怒氣難消。
「蠢貨!大梁百姓都是一群蠢貨,難道他們看不出來嗎?只有我才是天選明主!只有我這樣的人,才能帶著大梁走向繁榮富強!只有我,才是天命所歸!那種妖后,只會禍亂朝綱!這些愚不可及的愚民,居然還給她叫好?他們是不是瘋了?」
謀士生怕他又把那些茶客叫囂過來了。
「世子,你低聲些。」
他小心翼翼的說道:「現在妖后勢大,我們還是先避一避吧。」
「避?避到什麼時候?再避下去,大梁就真的被那個女人坐穩了!」
「可是殿下,我們現在沒有實力跟她對抗啊,北疆被打服了,北狄俯首稱臣了,沈凌霄又對她忠心耿耿,我們拿什麼打?」
成王世子沉默了。
他知道謀士說的是事實。
現在的裴沅,已經不是他能撼動的了。
而他,什麼都沒有。
「那就等。」
他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等機會,總有一天,我會讓那個女人付出代價!」
沒關係。
裴沅越是這樣倒行逆施,民心就越是離散。
等時機成熟,他振臂一呼,天下響應,到時候……
成王世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裴沅,你等著!這江山,我遲早要拿回來!」
謀士擦了擦汗。
他怎麼覺得這一天可能不會到來啊?
要不是已經徹底和成王世子綁死了,他都想要另投明主了。
哎,怪就怪現在不是亂世,不然他去投誰都行。
……
裴沅這一通嘎嘎亂殺,京中權貴是徹底風聲鶴唳了。
連走路都貼著牆根走,生怕自己太顯眼,被裴沅給盯上。
不是他們膽小。
實在是裴沅太瘋了。
自從謝恩宴那晚之後,裴沅就像是打開了某種開關,整個人進入了一種誰來都要死的狀態。
有人在早朝上說了句:「皇后娘娘此舉有違祖制」
裴沅當場就拔劍:「來,你近前說話,告訴本宮,本宮違了哪條祖制?」
那大臣還想辯解,裴沅已經喊上了:「抄家!給本宮抄家!」
沈凌霄二話不說,帶著人就去了。
抄出來金銀珠寶無數,那大臣當場傻眼。
又有人說了句:「皇后娘娘如此行事,恐寒了天下忠臣之心」。
裴沅眼睛一亮:「寒了忠臣之心?那說明你不是忠臣!抄家!」
又抄一家。
再有人說:「皇后娘娘此舉與暴君何異」。
裴沅更興奮了:「暴君?本宮是皇后,不是君!你居然污衊本宮謀逆?本宮要把你也抄了!」
那人:「……」
他真的只是用了暴君這個形容詞,不是真的在罵裴沅是暴君啊!
可裴沅不管。
反正誰敢嗶嗶,剛冒頭,裴沅就說:「抄家,抄家!統統抄家!」
她現在是完全敵我不分,瘋起來就是要創死所有人。
連她自己的親爹她也創。
之前不還在朝堂上無差別掌摑了所有人嗎?裴崇訓也沒能倖免,被自己親閨女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半邊臉腫了三天。
這次抄家,裴崇訓也被抄了。
裴崇訓站在自家門口,看著沈凌霄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魚貫而入,臉上的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
他的嘴角抽了抽,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沈凌霄走到他面前,抱拳行禮:「裴相,得罪了,娘娘有令,臣也只是奉命行事。」
裴崇訓擺擺手,「抄吧抄吧,反正也沒什麼可抄的了。」
裴沅要收買民心,要養兵,要搞改革,哪一樣不要錢?
裴崇訓把老底都掏空了,能不變賣家產嗎?
現在他家裡是真的家徒四壁,連吃飯都要精打細算。
裴崇訓心想,裴沅肯定是知道這一點,才讓沈凌霄才抄家,好給他們裴家洗白,讓天下人都知道,他裴崇訓其實壓根兒不是什麼奸相貪官,而是兩袖清風的好官。
論高,還的是女兒,想的就是長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