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敢！你若殺我，天下讀書人不會放過你的！他們會……」
「會怎樣？為了你王家造反嗎？那本宮倒要試上一試，看看他們是不是真有這樣的膽子了！」
王老太爺驚恐後退，卻還是沒能避開裴沅一劍。
王老太爺爺倒在了兒子和孫子身邊。
都說樹倒猢猻散，王家要是真的倒台了，那些門生又怎麼可能為他們王家出頭？
所謂的花團錦簇，不過是烈火烹油罷了。
王老太爺很清楚這一點，所以此刻，他死的很不甘心。
他活了大半輩子，輔佐了三代帝王，門生遍天下，桃李滿朝堂，眼看就要壽終正寢了，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橫死在一個女人手裡。
沈凌霄趕到的時候，看到屋內的景象，都木了。
血。
到處都是血。
地上、牆上、桌上、椅子上，到處都是血。
屍體也橫七豎八地躺著，每一個屍體背後都是一股權貴勢力。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嗆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而在這一片血色中，裴沅站在中間，鳳袍上全是血，臉上也濺了血，手中長劍還在往下滴血，像一個從地獄裡走出來的修羅。
「娘娘……」
沈凌霄抱拳行禮，聲音低沉。
「臣來遲了。」
裴沅看了他一眼，「你確實來的挺遲的。」
本來指望他來看英雄救美，他倒好，搞這么半天才來。
不過也沒關係，沈凌霄要是來得早，她怎麼殺人？怎麼能讓人看到她這血腥殘暴的一幕？
不止沈凌霄來了。
朝中大臣們也都聞訊趕來了。
這麼大的事，皇后殺了國子監祭酒一家三代，殺了七八個世家子弟，他們能不來嗎？
當他們走進後院，看到那一片血色的時候，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太慘了。
慘不忍睹。
他們見過殺人，可沒見過這麼殺人的。
皇后娘娘這是……真狠啊。
直接讓人家三代絕後了。
有人小心翼翼地站了出來。
「皇后娘娘，王珩折辱新科狀元、毆打朝廷命官，確實死有餘辜。可……可國子監祭酒和王老太爺，他們有什麼錯？娘娘怎麼能亂殺無辜？」
他說完，小心翼翼地看了裴沅一眼，生怕裴沅一劍捅過來。
裴沅看了他一眼，正要說話……
韓秉謙先站了出來。
「張大人此言差矣，王大人的兒子行兇在前，王大人不但不制止，反而縱容包庇，事後更用天下官員威脅皇后娘娘，這不就是在說他有能力造反嗎？其罪當誅！」
趙禮誠也站了出來。
「沒錯！王大人威脅娘娘，說大梁的官員都是他的門生，這不就是在說他有能力煽動天下官員造反嗎？此等亂臣賊子，不殺不足以正朝綱！娘娘沒有將他王家滿門抄斬，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裴沅一聽，眼睛一亮。
「對，抄家！把王家給本宮抄了！」
眾人：「……」
所有人都無語地看向趙禮誠。
你這是生怕皇后娘娘沒想起來抄家這茬，在提醒她是吧？
趙禮誠，「……」
沈凌霄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終於明白了裴沅叫他來的用意。
這不是讓他來看熱鬧的。
這是要讓他帶頭去抄家啊！
王家在朝中經營了這麼多年，門生故舊遍布朝野，關係網盤根錯節。
要抄王家的家，必然會牽扯到很多人，得罪很多人。
普通的朝臣不敢幹，也不願意干。
但沈凌霄敢。
他是北疆王，手握重兵，功高蓋世，不參與朝堂鬥爭，不怕得罪任何人。
他來抄家，最合適。
而且……
裴沅讓他來抄家，也是給朝中那些人一個信號：王家的事，不是她一個人要辦的，沈凌霄也支持她。
這樣一來，那些想反對的人，就得掂量掂量了。
沈凌霄心裡明白，卻也不點破，當即抱拳：
「娘娘，臣這就帶人去抄家！」
裴沅補充了一句：「抄仔細點，跟國子監祭酒走得近的，統統給本宮抄！」
沈凌霄領命，帶著人，把國子監祭酒的家抄了個底朝天。
王家世代為官，積累了幾代人的家產，金銀珠寶、古玩字畫、地契房契，一箱一箱地往外搬，整整搬了一整天。
清點結果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國子監祭酒，家裡抄出來的銀子折合白銀竟然有一千多萬兩。
一千多萬兩！
這比國庫兩年的收入還多！
「難怪他兒子那麼囂張，原來家裡這麼有錢。」
「這些錢，都是從哪裡來的？」
「還用說嗎？國子監這些年收了多少賄賂？賣了多少功名？這些錢，都是天下讀書人的血汗錢啊！」
消息傳出，朝野震動，頓時沒人再敢說什麼國子監祭酒無辜之類的話了。
隨後，沈凌霄帶人又抄了好幾個大臣的家。
都是和王家走得近的，平日裡沒少收王家的好處。
朝中大臣也是人心惶惶，生怕殃及到自己身上。
有人連夜燒帳本，有人把金銀珠寶藏到地窖里，有人甚至想跑路。
可跑得了嗎？
京城四門都被封鎖了，誰也跑不出去。
沈凌霄挨家挨戶地查，一個都不放過。
尤其是那被殺的幾個紈絝子弟家裡，都被挨個兒抄了一遍，抄完後，全家流放。
裴璋看著沈凌霄帶頭抄家，臉色很難看。
抄家本來是他的活兒，活生生又讓沈凌霄這個顯眼包給搶了！
可惡！
他才是皇后娘娘的親哥哥啊！
裴沅殺了國子監祭酒一家三代人，還殺了那麼多紈絝子弟，又抄了這麼多人的家，朝中不滿的人自然比比皆是。
尤其是那些世家權貴們，恨得牙痒痒。
這個女人，自從坐上皇后的位子，就一直在跟他們作對。
殺權貴，斬世家，壓朝堂，現在連國子監祭酒都殺了，下一個會不會輪到他們？
他們想反抗，可拿裴沅毫無辦法。
打又打不過。
沈凌霄的三十萬北疆軍為她保駕護航，誰敢動？
罵又不敢罵。
裴沅殺人不眨眼，誰敢罵她？
他們只能到民間散播裴沅妖后無道的謠言，說裴沅濫殺無辜，說裴沅禍亂朝綱，說裴沅是妲己再世、褒姒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