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一愣：「離開皇宮？」
「對，回各自的娘家去，宮裡沒有煤，她們娘家總有吧？」
一想到天下人若是知道她把後宮嬪妃全部趕出宮了，會怎麼罵自己，裴沅又忍不住笑了。
青黛猶豫了一下，還是出去傳話了。
太妃們聽到青黛的話，一個個愣住了。
離開皇宮？
回娘家？
這……這怎麼可能？
她們是皇家的女人，一輩子都是皇家的女人，怎麼能離開皇宮？
可青黛說得清楚，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太妃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
有些年輕的太妃，眼中閃過一絲渴望的光芒。
先皇死的時候也就三十來歲，他的嬪妃們都還年輕，最大的也不過二十七八，最小的才十幾歲呢。
甚至很多壓根兒連先皇的面都沒有見過。
誰願意在這宮裡守著宮牆守一輩子的活寡？
可她們走不了。
進了這宮裡，就一輩子都是皇家的女人，誰敢說自己想走？那就是不守婦道，要被人罵死，要被天下人戳脊梁骨。
可現在，不是她們想走啊。
是裴沅非要把她們趕走啊。
她們只是一群無權無勢的太妃，她們又能怎麼辦？
這可不能怪她們啊。
「皇后娘娘說的是真的嗎？真的讓我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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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不合禮制吧？」
「禮制？凍死在這裡就合禮制了？」
「可是……可是我們走了，別人會怎麼說我們？」
「那是皇后娘娘趕我們走的，又不是我們自己要走的，別人要罵，也罵不到我們頭上。」
她們趕緊散了，各自回宮收拾東西，生怕遲了，裴沅就反悔了。
至於先先皇和先先先皇的太妃們，年紀大一些，但也有很多願意走的。
她們在這宮裡呆了幾十年，早就膩了。
現在有機會出去，為什麼不走？
太妃們翻箱倒櫃，收拾金銀細軟，準備離開這個困了她們一輩子的地方。
有些太妃收拾東西的時候，忍不住哭了。
不是傷心，是高興。
她們做夢都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離開這座牢籠。
第二天一早，太妃們就收拾好了東西，在坤寧宮外等著。
她們不確定裴沅是不是真的要讓她們走，所以要再確認一下。
可裴沅沒有出來見她們。
青黛站在門口，看著這些太妃們，篤定的說道：「皇后說了，允你們出宮，你們走就是了！」
太妃們更激動了。
裴沅到今天都沒有反悔，那就是真的了？
一個太妃抬起頭，看著青黛，輕聲問：「青黛姑娘，其實皇后娘娘都是為了我們，對嗎？」
青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娘娘是個不擅長將自己的善意說出來的人，你們能理解娘娘的一片苦心，也不枉費娘娘為你們背負罵名了。」
青黛心裡想：哎，娘娘真是太美好了，總是喜歡深藏功與名。
但她不忍大家都誤會娘娘啊！
太妃們更加感動了，又說了幾句感激話，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她們走出宮門的那一刻，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困了她們大半輩子的皇城，百感交集。
「終於、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太妃們來的時候，裴沅在坤寧宮裡睡覺，隱約聽到了外面的聲音。
但等她醒來，人已經走了。
她揉著眼睛問青黛：「剛才外面有人來了？」
青黛面不改色地說：「是那些太妃，走的時候特意過來罵娘娘您的。」
「罵我什麼？」
「當然是罵娘娘過分了，她們在宮裡好好的當太妃，您卻把她們全都趕走，她們恨死您了。」
裴沅滿意地點點頭，臉上露出笑容：「那可真是太好了。」
全天下各個階層的人都罵她，那不是很好嘛？
青黛低下頭，嘴角微微抽動。
……
這些年輕的太妃們回到娘家，大部分的娘家都願意接收。
畢竟他們又不是什麼心腸狠毒之輩，就算再狠毒，面對自己的親生女兒，總有幾分柔軟心腸的。
而且，她們是被裴沅趕出來的，可不是她們自己不守婦道跑的啊。
所以罵名裴沅背負了，但是福自己的女兒享了啊。
他們現在是生怕裴沅反悔，又把人給弄回去，所以很快就給回家的女兒安排了婚嫁。
有些太妃甚至回娘家不到一個月就定了親，三個月就嫁了人。
她們嫁的人家雖然比不上皇室尊貴，但好歹是正正經經的夫妻，不用守活寡，不用一輩子被困在深宮裡。
有些太妃嫁人後，還給夫家生了孩子，過上了正常女人的生活。
這都是後話了。
而朝中那些大臣，聽說裴沅把太妃們都遣散了，自然要跳出來反對。
「娘娘！這不合禮制！」
「太妃是先皇的妃子，怎麼能遣散出宮？這是對先皇的大不敬！」
「娘娘，請您收回成命！」
那些女兒回到家裡的大臣，雖然也跟著喊了幾嗓子，但只是象徵性地喊了兩下，讓裴沅收回成命，根本不敢說得太過。
萬一裴沅真的收回成命怎麼辦？
那可不行！
裴沅坐在帘子後面，聽著大臣們的反對聲，興致勃勃。
「你們說得對，本宮也覺得做得太過分了，要不這樣吧，本宮把那些已經葬入皇陵的太妃們也挖出來，給各家送回去？」
說完，又說：「再把歷任先皇的也挖出來，給各位太妃也分幾塊骨頭？」
朝堂上瞬間安靜如雞。
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接話。
把葬入皇陵的歷任先皇和太妃都挖出來？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眼見眾人無語，裴沅退朝了。
剛回到坤寧宮，青黛進來告訴裴沅，說是宮裡年輕的太妃們都走的差不多了，還有一些太太妃、太太太妃不願意走。
她們進宮太久了，年紀也大了，跟娘家沒什麼感情了。
就算回去，娘家也不一定願意收留。
她們沒地方可去，所以還不如留在宮裡，至少還有個安身之所。
可裴沅不想留她們。
她要坐實了自己為了稱霸後宮一家獨大、把所有太妃都趕出去的罪名。
如果留下這些太太妃、太太太妃，這罪名就不夠響了。
「她們不願意走，就送她們去莊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