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沅想了想,從自己剛寫的手稿里抽了幾張出來,遞給青黛。
「讓她們去莊子上做這個。」
青黛接過來一看,愣住了。
紙上畫著一些奇怪的圖案,旁邊寫著密密麻麻的字。
月事帶?如廁紙?
青黛瞪大了眼睛。
紙用來擦屁股?這也太奢侈了吧?
大梁雖然已經有了造紙術,但紙還是很貴的,尋常人家根本用不起。
用紙來擦屁股,簡直是聞所未聞。
還有那個月事帶,青黛仔細看了看,越看越覺得神奇。
現在普通人家的女子來月事,用的都是草木灰或者破布條,既不衛生又不方便。
如果真的有這種可以吸收、可以更換的月事帶……
青黛抬起頭,看著裴沅,眼中滿是敬佩。
如果這些東西真的能做出來,那天下女子就有福了。
「娘娘!奴婢這就去!」
青黛出去了。
裴沅坐在屋裡,越想越覺得自己喪心病狂。
那些太太妃、太太太妃,都那麼大年紀了,她還折騰人家去幹活,還是去做月事帶。
就問你她這個皇后喪心病狂不?
感覺那些太太妃、太太太妃應該是要罵死自己了。
裴沅想到這裡,忍不住笑了起來。
罵吧,罵吧,罵得越凶越好。
她的妖后之名,就要靠這些人來傳播了。
青黛帶著裴沅的手稿,來到了城外的莊子上。
太太妃和太太太妃們已經被送到了這裡,正坐在屋裡發愁。
她們不知道自己以後該怎麼辦。
留在宮裡吧,皇后不讓。
回娘家吧,又回不去。
難道就在這莊子上等死?
青黛推門進來的時候,她們正圍坐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諸位娘娘。」
青黛行了個禮,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皇后娘娘讓奴婢來傳話。」
太太妃們抬起頭,看著青黛,眼中滿是疑惑。
皇后娘娘把她們趕出宮,還有什麼好說的?
「各位娘娘,我知道你們心裡有怨氣,你們以為娘娘是真的嫌你們上了年紀,把你們趕出宮嗎?不!她是為了你們的未來!」
太妃們抬起頭,看著青黛,眼中滿是不解。
「你們一輩子被困深宮,可曾為什麼而拼過命?可曾為什麼而燃燒過?可曾熱愛過什麼?」
青黛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昂。
「現在,娘娘要把一件天大的事交給你們辦!辦成了,你們將會是天下女子乃至天下人的大功臣!你們的名字,將會被載入史冊,被後世萬代傳頌!」
太妃們面面相覷,眼中漸漸有了光彩。
「真的嗎?皇后娘娘真的這麼看重我們?」
「我們……我們還能做大事?」
「當然!」青黛斬釘截鐵地說,「娘娘說了,這件事非你們不可,你們是宮裡最尊貴的人,見多識廣,品味高雅,只有你們才能把這件事做好!」
青黛把裴沅的手稿拿出來,給太妃們看。
太妃們圍過來,看著那些圖紙,眼睛越來越亮。
「這是……月事帶?」
「這設計太巧妙了!」
「用紙來擦……這也太奢侈了吧?不過……好像真的很實用!」
青黛趁機說:「娘娘說了,這些東西做出來,能造福天下女子,你們想想,天下有多少女子,每個月都要忍受不便和尷尬?如果你們能把這件事做成,那是多大的功德!」
太妃們被說得熱血沸騰,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
「青黛姑娘,你告訴皇后娘娘,我們一定好好干!」
「對!我們一定不辜負娘娘的期望!」
「不就是幹活嗎?我們在宮裡什麼苦沒吃過?干!」
太太妃們像打了雞血一樣,一個個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開始幹活。
青黛看著她們的樣子,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還好,忽悠住了。
不對,是激勵住了。
太妃們走了,但宮裡還有很多宮女太監。
沒有煤炭,對普通的宮女太監們來說,其實並沒有多大的影響。
宮女太監們條件哪有那麼好,別說冬天用上煤炭取暖了,大冬天連洗衣服都是冷水好嗎?
也就運氣好的時候,能在主子屋裡蹭一會兒暖意。
大多數人都是自己捱的,凍著凍著就習慣了。
當然,有條件的宮女太監,用煤炭那也是要花錢買的。
以前買宮裡專供給宮女太監的,也不便宜。
現在沒有了,他們也可以出宮偷偷買一些劣等的煤炭,雖然貴一些,但也不是買不到。
所以真正用不上煤的,現在宮裡只有裴沅和小皇帝。
但裴沅又以此為藉口,讓青黛把宮女太監們也遣散了。
青黛把宮女太監們召集到一起。
「宮裡的情況,你們現在也看到了,世家門聯手對娘娘發難,斷了宮裡的煤,娘娘給了恩德,想要出宮的宮女太監,都可以自願出宮,娘娘會給遣散費。」
青黛心想:娘娘可是賢后,她哪能直接就把這些宮女太監趕走啊。
當然要給遣散費,還要給得豐厚,讓天下人都知道娘娘的賢德。
宮女們聽到這個消息,高興壞了。
很多宮女早就到年紀了,想出宮嫁人,可宮裡不放人。
現在娘娘開恩,不僅放人,還給遣散費,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青黛姑娘,真的嗎?我們真的可以出宮?」
「當然是真的。」
「遣散費……真的給?」
「娘娘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宮女們歡呼雀躍,紛紛去登記,準備出宮。
有些宮女感激得直掉眼淚,對著坤寧宮的方向磕頭。
「皇后娘娘大恩大德,奴婢永世不忘!」
太監們就不一樣了。
大多數太監都不願意走。
他們身體殘缺,出了宮能去哪裡?
在宮裡好歹有口飯吃,到了外面,沒有身份地位,人人恥笑,實在是沒有好去處。
「青黛姑娘,我們不想走,我們就想留在宮裡。」
青黛也沒有強求。
宮裡總要有人做事,全走了也不行。
就這樣,宮裡的人少了一大半。
現在,整個皇宮空蕩蕩的,冷冷清清。
裴沅看著空曠的宮殿,滿意的點點頭。
人少了,開銷就少了,她可以節約點錢來,做點奢靡享樂的事了。
哎,天底下估計找不出第二個像她這種奢靡享樂都要想辦法開源節流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