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懷篤定的點頭:「沒錯,崔大人一定有辦法!」
而且辦法還是娘娘你提供的啊,你在胥國使者面前如此硬氣,不就是信任崔大人一定能弄出細鹽嗎?
沈凌霄也想起了裴沅讓青黛交給崔思遠的那些手稿,站出來道:「娘娘!臣也相信崔大人能解決此事!」
朝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不通為什麼顧清懷和沈凌霄都篤定崔思遠有辦法?
很快就有人想到了問題的關鍵。
裴沅如此深謀遠慮為朝政謀劃,把崔思遠貶去雷州自然有深意。
就像沈凌霄去北疆種棉花,是為了解決大梁的棉花短缺問題。
顧清懷去黔州開煤礦,是為了解決大梁的能源問題。
那麼,崔思遠去雷州……
難道是為了解決大梁的鹽荒?
這個念頭在眾人的腦海中一閃而過,眾人都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把這個荒謬的想法甩了出去。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鹽跟棉花、煤礦不一樣。
棉花可以種,煤礦可以挖,但鹽……
大梁的鹽礦分布,歷代朝廷都勘探過無數次,能開採的早就開採了,不能開採的,要麼是品質太差,要麼是儲量太少。
崔思遠怎麼可能在短短一年之內,就找到新的鹽礦?
但顧清懷和沈凌霄的語氣太篤定了,讓人忍不住生出希望來。
尤其是裴崇訓,蜜汁自信,覺得裴沅就是把崔思遠貶去雷州搞鹽的。
他走到殿中央,聲音洪亮:「老臣也相信,崔大人定能為大梁解決鹽荒之困!」
居然也支持崔思遠?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 崔思遠可能真的找到了鹽!
於是,朝臣們也自信上了,紛紛站出來,表示堅決不能答應胥國的條件,一切等崔思遠回來,就能迎刃而解了。
裴沅,「……」
男主的能臣們就是上下齊心啊,他們這麼自信,看來崔思遠已經徹底解決鹽的事了。
而朝臣們如此自信,把世家們干懵了。
崔思遠能有什麼辦法?
開什麼玩笑, 那可是鹽。
顧清懷找到煤礦,那是運氣,崔思遠還能有那樣的運氣嗎?
然而裴沅已經自信的揮手退朝了。
安遠侯等世家,「……?」
安遠侯和十幾個世家權貴再次狗狗祟祟的開會了。
安遠侯開口了,「諸位,今天朝堂上的情形你們都看到了,皇后娘娘態度強硬,再次拒絕了胥國的條件,照這個趨勢下去,大梁與胥國的鹽路貿易,怕是真要徹底斷了。」
平津伯說道:「鹽路與我們世家的生死存亡息息相關,我們絕不能就這樣算了。
淮陰侯接話:「是啊,這一年咱們損失了多少?胥國的細鹽進不來,咱們的鹽路就斷了,鹽路一斷,銀子就沒了,我算過,光這一年,我府上就少進帳了一百萬兩。」
一百萬兩!
在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咱們要想辦法自救。」
「自救?怎麼自救?裴沅是皇后,裴崇訓是丞相,朝堂上那些人又都聽她的,咱們能怎麼辦?總不能造反吧?」
造反二字一出口,書房裡的氣氛陡然一凝。
安遠侯瞪了說話的平津伯一眼:「說什麼胡話?造反?你有兵嗎?你有武器嗎?你有人嗎?什麼都沒有,造什麼反?」
平津伯訕訕地閉了嘴。
安遠侯沉吟片刻,緩緩道:「造反是不行,但咱們可以繞過裴後,直接跟胥國那邊談。」
平津伯一愣:「繞過裴後?怎麼繞過?鹽路是國與國之間的事,沒有朝廷的許可,誰敢私通外國?」
安遠侯背著手在書房裡踱步,走了幾個來回,忽然停下腳步。
「賀魯這人貪財,好說話,只要價錢合適,沒有談不攏的事,咱們可以私下跟他接觸,直接談鹽的事,他胥國有鹽,咱們有錢,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有什麼談不攏的?」
平津伯眼睛一亮:「侯爺的意思是……繞過朝廷,直接跟胥國做生意?」
安遠侯點點頭。
淮陰侯遲疑道:「可這是私通外國啊,萬一被皇后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樣?」安遠侯聲音一沉,「她還能把咱們都殺了不成?大梁的半壁江山都在咱們手裡攥著,她敢動咱們?再說了,咱們又不是賣國,不過是買點鹽自己吃,這有什麼大不了的?家家戶戶都要吃鹽,難不成吃鹽還要她裴後批准?」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平津伯一咬牙:「侯爺,這事我跟你干。」
淮陽侯等人對視一眼,也紛紛點頭。
世家們可以繞過朝廷,自己跟胥國建立貿易通道,把胥國的細鹽運進來,然後高價賣給那些想吃細鹽的達官貴人。
至於朝廷禁令,至於裴沅的態度,誰在乎?
朝廷管得了京城,管得了地方嗎?
裴沅再厲害,也不可能派人守在每一條路上,不可能搜查每一個商隊的貨物。
世家們有的是辦法把胥國的細鹽運進來,有的是辦法避開朝廷的耳目。
「侯爺,此事若成,咱們世家可就真的立於不敗之地了!」
平津伯激動得滿臉通紅,「到時候,朝廷用鹽要看咱們的臉色,裴沅那個妖后也得看咱們的臉色!她想推行新政?她想查咱們得人?她敢動咱們一根毫毛,咱們就斷了朝廷的鹽!看她怎麼收場!」
淮陰侯:「對!還有北疆的那片棉花!黔州的煤礦,咱們也要要回來!」
這些東西,本就該是屬於他們世家的!
所以淮陰侯 絲毫沒覺得這話有什麼不要臉的。
安遠侯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繞過朝廷,自己掌握鹽路。
這樣一來,裴沅不管怎麼折騰,都逃不出他們的手掌心。
因為鹽,是所有人都離不開的東西。
朝廷需要鹽,軍隊需要鹽,百姓需要鹽。
而他們世家,將掌握這個命脈。
掌握這個命脈,將再次掌握大梁所有的產業。
「不過,」安遠侯話鋒一轉,表情嚴肅起來,「此事風險極大,一旦被皇后娘娘發現,後果不堪設想,所以,我們必須小心謹慎,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侯爺放心,」平津伯拍著胸脯保證,「我等以家族聲譽擔保,絕不泄露半個字!」
安遠侯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