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璋一聽,連忙擺手,「不是不是!妹,你別誤會!我現在好歹也是皇城兵馬司指揮使,堂堂正正的朝廷命官,怎麼能幹那種打家劫舍的事呢?」
裴沅,「……?」
嗯?
你不幹這種事?
我給你這麼大的權利,你怎麼能不幹這種事?
不過,裴沅沒信裴璋這話,只當裴璋是替他自己開脫呢。
原書里對裴璋的描寫,她可是是記得清清楚楚,走到哪裡搶到哪裡,跟強盜沒什麼區別。
這樣的人,他能改性嗎?
裴璋見裴沅用一種欣慰的眼神看著自己,以為自己這段時間的改變裴沅都看在眼裡,很是滿意。
他趕緊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裴沅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沒想到,裴璋居然還有這麼機靈的時候?
他不僅截住了賀魯,搶回了那些東西,還順手把世家私通外國的證據也一併拿到了手。
那些世家家主們明明吃了啞巴虧,卻還一個字都不敢吭。
裴沅想到這裡,嘴角微微上揚。
「哥,你幹得好。」
裴璋一聽,腰杆挺得更直了,胸脯拍得砰砰響:「那是!你哥我好歹也是裴家的種,能給你丟人嗎?」
裴沅,「……?」
這叫什麼話?
不過,裴沅也懶得去糾正裴璋了。
胥國使者狼狽逃回國,必然會在胥國國君面前添油加醋地說一通。
胥國國君得知大梁自己產出了細鹽,又得知世家們私下交易的錢財被大梁朝廷扣下,必然會大怒。
以胥國國君那狂妄自大的性子,很可能會因此對大梁發難。
而裴璋是她的哥哥,是她裴沅的親哥哥。
裴璋做的事,旁人只會以為是她授意的。
裴璋搶回來的東西送到了她這裡,旁人只會以為是她收下的。
所有人都以為,是她裴沅把胥國徹底得罪死的。
這不就是她想要的效果嗎?
胥國越恨她,世家越怕她,男主沈凌霄的路就越順暢。
等他將來起兵造反,這些積攢下來的民心和威望,都會成為他最堅實的後盾。
裴沅想到這裡,心情格外舒暢。
不過,光是拿到這些東西還不夠。
她還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些東西落在她手裡了。
要讓朝臣們知道,她裴沅不僅縱容裴璋貪贓枉法,還把貪贓枉法所得笑納了。
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裴沅就是一個貪得無厭、心狠手辣的妖后。
裴沅看著裴璋,「哥哥,既然已經幹了,就要幹得轟轟烈烈,幹得人盡皆知,不然不是白幹了嗎?」
裴璋一臉懵逼,不是很懂。
裴沅說道:「你得把這件事宣揚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你今天幹了什麼,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把這些東西送進宮給我了。」
裴璋雖然不太明白妹妹為什麼要這麼做,但他知道,妹妹從來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
「行!我這就去宣揚宣揚!」
裴璋從皇宮出來,沒有急著回兵馬司,而是先回了家。
裴府。
裴璋進門的時候,裴崇訓又正坐在正廳里喝粥。
依舊是白粥,配一碟鹹菜,一碟豆腐乳。
裴崇訓看到裴璋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喝他的粥。
裴璋大咧咧地坐下來,眉飛色舞的說起了今天發生的事。
裴崇訓一開始還在喝粥,聽著聽著,筷子就停住了。
「你說你搶了多少?」
「二十幾箱啊!」裴璋得意洋洋。
裴崇訓,「那東西呢?」
「全送進宮給妹妹了!妹妹看到那些東西,可高興了!」
裴崇訓沉默了片刻。
一方面,他覺得裴璋幹得確實漂亮。
但另一方面……
「全送進宮了?一樣都沒留?」
裴璋,「留什麼?爹,不是你說的嗎?要鼎力支持咱妹的宏圖霸業,你不會是反悔了吧?爹,可不興你這樣啊!半途而廢,那不是把咱妹架起來了嗎?」
「我什麼時候反悔了?」裴崇訓沒好氣地打斷了他,「我的意思是……」
裴崇訓看到裴璋那張蠢笨的臉,真想一巴掌扇過去。
這個蠢兒子,腦子怎麼就不知道靈活一點呢?
他們父子倆現在都在吃糠咽菜,又不敢貪污受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好不容易裴璋截了這麼一大筆意外之財,好歹留幾錠金子銀子什麼的下來改善改善生活啊。
全送進宮了,他們吃什麼?
算了,跟這個蠢兒子說不清楚。
他擺了擺手,無力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趕緊滾吧。」
裴璋卻沒有走。
他嘿嘿一笑,從背後拿出一個小箱子。
「爹,妹妹說了,讓我帶回來一箱孝敬你。」
裴崇訓眼睛一亮,伸手打開箱子。
裡面是十幾個金元寶,黃澄澄的。
「還是女兒好啊,時時刻刻惦記著我這個老父親。」
他抬起頭,看了裴璋一眼,嫌棄地哼了一聲。
至於兒子,完全指望不上。
裴璋:「……?」
不知道裴崇訓心裡在想什麼,一口氣把裴崇訓那碗粥喝了個見底兒,說道:
「爹,我要去完成妹妹交代我做的事了。」
裴崇訓這會兒手裡有錢了,也不介意裴璋把自己的粥喝了。
「你妹妹讓你去做什麼事?」
「妹妹讓我去宣揚宣揚,」裴璋撓撓頭,「把今天我搶了世家的錢送進宮裡給她的事,讓所有人都知道。」
裴崇訓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你可知道你妹妹讓你這麼做的用意?」
裴璋老實搖頭:「不知道。」
裴崇訓沉思了片刻,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妹妹這盤大棋是越下越大了啊。」
「什麼大棋?」
裴崇訓站起身,背著手在廳里踱了幾步。
裴璋正等著他給自己分析呢,結果他說 :「算了,這些事跟你個榆木腦袋說了,你也聽不懂,總之以後聽你妹的話就行了。」
裴璋,「……」
裴璋去大肆宣揚了。
第二天上朝的時候,滿朝文武都已經聽說了這件事。
裴沅準時出現在朝堂上,等著朝臣們拿這件事向她發難。
按照她的預想,這件事一旦傳開,朝臣們必然會群情激憤,彈劾裴璋貪贓枉法、橫行霸道,彈劾她縱容外戚、侵吞國財。
到時候她就可以借題發揮,跟朝臣們吵上一架,讓所有人都認為她是個蠻不講理、貪得無厭的妖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