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很快朝臣就行動了。
然而……
「娘娘,臣以為裴指揮使此次行事,堪稱大功一件!」
薛守正站出來說道:「胥國使者名為出使,實為竊賊,將我大梁的國寶偷運出境,裴指揮使明察秋毫,及時截獲,追回國寶,實乃大快人心!」
裴沅:「……?」
又一位大臣站了出來:「臣附議!裴指揮使此舉,維護了我大梁的國威,彰顯了我大梁的法治,應當予以嘉獎!」
「臣也附議!」
「臣附議!」
滿朝文武,一個接一個地站出來,都在夸裴璋幹得好,都在說要給裴璋嘉獎。
裴沅坐在珠簾後面,嘴角微微抽搐。
這些人在幹什麼?
裴璋這種行為跟搶劫有什麼區別?
而裴璋將這些東西全給了她,她堂而皇之的貪贓枉法。
他們還夸什麼啊?
難道是沒有懂她的意思?
裴沅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那些從胥國使者手中追回的東西,按照規矩,應當上交國庫,但本宮覺得,這些東西還是放在本宮這兒,當做是本宮私產了,諸位以為如何?」
這下總該有人反對了吧?
你一個皇后,把本該上交國庫的東西據為己有,這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結果……
「皇后娘娘聖明!」
「這些東西本就是我大梁之物,皇后娘娘代為保管,合情合理!」
「臣等沒有異議!」
裴沅:「…………」
這些人是認真的嗎?
是真不明白她的意思,還是故意裝糊塗?
裴沅不知道,在朝臣看來,裴沅一向為國為民。
她說的私產,不過是嘴上說說罷了,最後這些錢肯定還是會用在國家上面。
所以,他們覺得錢放在國庫和放在裴沅那裡,並沒有區別。
裴沅的為人就是如此好!有口皆碑!
裴沅看著滿朝文武一個個恭恭敬敬的樣子,心裡憋屈極了。
她想讓人反對她啊!
她想讓人罵她啊!
她想讓人知道她裴沅就是一個貪得無厭、心狠手辣的妖后啊!
結果這些人倒好,不但不罵她,還誇她!
算了。
裴沅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氣。
這些人不是不反對她,而是不敢反對她。
滿朝文武,有一個算一個,都被她收拾怕了。
她垂簾聽政以來,殺伐果斷,說一不二,誰敢在她面前造次,輕則罷官奪職,重則人頭落地。
那些曾經跟她作對的人,現在不是進了大牢就是去了閻王殿,剩下的這些,都是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他們心裡就算有再大的意見,也不敢當著她的面說出來,所以才會故意說反話。
這更說明她殘暴不仁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了。
想到這裡,裴沅的心情又好了起來。
……
胥國。
王宮。
賀魯跪在大殿上,瑟瑟發抖。
胥國國君高坐在王座之上,臉色鐵青,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你說什麼?大梁自己產出了細鹽?」
賀魯的腦袋幾乎貼到了地上:「是、是的,陛下,大梁那邊一個叫崔思遠的大臣,搞出了比我們胥國更好的細鹽,價格還比我們便宜……」
「啪!」
胥國國君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廢物!大梁敢跟咱們硬氣一年,說明他們早就在準備了,你身為外使,全權處理與大梁的鹽政交易,居然沒有發現這件事?」
賀魯渾身一抖,「陛下息怒!臣、臣也沒有想到,大梁居然能搞出細鹽來。」
胥國國君站起身,在大殿裡來回踱步,「那些世家呢?你之前不是來信說已經和世家談好了交易嗎?錢呢?」
賀魯的聲音更小了:「錢、錢被大梁的兵馬司指揮使搶回去了……」
胥國國君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鐵青來形容了,簡直是黑如鍋底。
「你是廢物嗎?堂堂使節團,連幾車東西都護不住?朕要你何用?!」
賀魯一個字都不敢吭。
「你現在還有臉回來?!朕派你出使大梁,是要你去探聽虛實,是要你去跟大梁的世家拉攏關係!你倒好,什麼都沒探聽出來!談好的交易,錢貨兩空!你還敢回來!」
胥國國君氣得渾身發抖,在殿中來回踱步。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賀魯。
「來人,把這個廢物拖下去,砍了!」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
賀魯嚇得魂飛魄散,拼命磕頭。
「屬下還有一個重要消息要稟報!非常重要!」
胥國國君抬起手,示意侍衛先停下。
「說。」
「陛下!臣雖然沒看出來,但臣知道一件事,大梁肯定要不行了!」
胥國國君皺起眉頭:「什麼意思?」
賀魯跪直了身體,說得信誓旦旦:「陛下,您不知道,大梁的朝堂上,居然有女人當官!臣親眼看到的!」
胥國國君,「女人當官?」
「對!陛下您想想,大梁為什麼會用女人當官?那是因為找不到人才了!只能拿女人來湊數!就算他們弄出了細鹽又怎樣?一個連人才都沒有的國家,離亡國已經不遠了!」
胥國國君的眼睛亮了。
「你說的有道理。」
胥國國君緩緩坐回王座,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一個國家的根本,在於人才,如果連人才都沒有,再多的細鹽也沒用,大梁用女人當官,說明他們已經山窮水盡了。」
賀魯連連點頭:「陛下聖明!臣也是這樣想的!所以,陛下,現在正是我們出兵大梁的好時機!大梁已經不行了,我們趁他病,要他命!拿下大梁,指日可待!」
胥國國君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但很快又冷靜下來。
「不急,這件事,還要再從長計議。」
賀魯急了:「陛下,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大梁現在正是最虛弱的時候,如果我們現在不出兵,等他們緩過勁來,就來不及了!」
胥國國君有點心動了。
大梁啊,地大物博,換了誰誰不心動啊。
就在這時,一位老臣站了出來。
「陛下,臣以為此事還需謹慎。」
老臣拱手說道,「大梁雖然國力不如從前,但說到要滅亡,恐怕還早,首先便是大梁的兩大武將,鎮南王和北疆王,一個鎮守南方,一個鎮守北方,都是能征善戰之輩,如果我們貿然出兵,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