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呢？那些世家拿了錢，事卻沒辦成。
君臣關係沒被離間，裴後依然穩坐釣魚台，沈凌霄依然手握重兵。
現在胥國沒錢了，賀魯被斬了，他回去也是個死。
細作咬咬牙，去找了世家，讓世家還錢。
說不定他拿著錢回去，還能將功贖罪。
「還錢？憑什麼？」
「你們沒有完成任務，難道不應該把錢還回來？」
「是你們沒有付完分期。」安遠侯理直氣壯，「你們把錢付完了，我們自然就把事辦完了。」
「你們這是耍賴！」
「我們這是按規定辦事。」安遠侯面不改色，「你們自己答應分期付款的，現在反悔了？那行啊，你們把剩下的錢付完，我們馬上把事情辦成。」
細作氣得發抖：「你們把我們胥國的國庫都掏空了，哪還有錢付給你們？！」
安遠侯攤手：「那就是你們的問題了，不是我們的問題。」
細作咬牙切齒：「你們就不怕我去皇后娘娘面前告發你們通敵叛國？」
安遠侯笑了：「你去告啊，你有證據嗎？」
細作愣住了。
「你跟我們接觸，我們都是口頭約定，沒有任何書面證據，就算你跑到皇后娘娘面前說我們和胥國勾結，你有什麼證據證明？就憑你一張嘴？」
細作臉色鐵青。
「再說了，」安遠侯慢悠悠地說，「我們皇后娘娘明察秋毫，你一個胥國細作，跑來說大梁世家通敵叛國，你覺得她會信誰？」
細作徹底崩潰了。
他捅出了這麼大的簍子，把胥國國庫都掏空了，回去也是個死。
留在大梁，萬一身份暴露，也是個死。
與其這樣，不如拼一把，去裴沅面前告發世家，大家一起死！
細作去找裴沅。
「皇后娘娘，臣是胥國人，臣要告發大梁世家通敵叛國！」
裴沅，「哦？通敵叛國？」
細作把世家如何與胥國勾結、如何收受胥國錢財、如何答應離間君臣關係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裴沅聽完，面不改色。
她心裡當然相信這種事世家做得出來。
但問題是，現在世家都是男主的人了。
男主造反還需要世家的錢和人脈，說什麼也不能把世家給處置了。
裴沅放下筆，淡淡道：「就憑你一面之詞，你就想誣陷大梁的世家？」
細作愣住了。
「你一個胥國細作，跑來本宮面前說大梁世家的壞話，你覺得本宮會信你？」
「我說的是真的！」細作急了，「娘娘若不信，可以去查世家的帳目！他們和胥國有金錢往來，這是板上釘釘的事！」
「本宮為什麼要查？本宮信任自己的臣子，就像信任自己的手腳一樣，你一個敵國的奸細，跑來挑撥離間，本宮若是信了你，豈不是中了你的圈套？」
細作渾身發抖。
他萬萬沒想到，裴沅會對世家信任到這種地步，連查都不查？
「娘娘！」細作還想說什麼。
「夠了。」裴沅擺擺手，「拖下去，斬了。」
侍衛上前，把細作拖了出去。
細作被拖走的時候，還在喊：「娘娘！我說的是真的！娘娘！那些世家不是好東西！他們遲早會背叛你……」
聲音戛然而止。
裴沅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
我可太希望他們背叛我了，越早越好，越快越好。
世家那邊收到了消息。
細作被裴沅斬了，臨死前說的話，裴沅一個字都沒信。
安遠侯長舒一口氣，但隨即又覺得不對勁。
裴沅為什麼這麼信任他們？
連查都不查？連問都不問？
這太反常了。
一個正常的掌權者，聽到通敵叛國的指控，就算不信，至少也會暗中查一查吧？
但裴沅完全沒有。
她是真的信任他們嗎？
還是……
安遠侯突然想到一種可能。
裴沅早就知道了。
她一直都知道。
從世家和胥國接觸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
但她沒有阻止，沒有查辦，甚至沒有警告。
為什麼？
因為她在利用世家。
她在利用世家從胥國那裡搞錢，利用世家把那些錢輸送給謝雲州、顧清懷、沈凌霄那些人，再用那些錢來推進她的改革。
而世家，從頭到尾，都是她棋盤上的棋子。
現在她也沒有清算他們，因為她要把世家捏在手裡，讓他們如履薄冰，讓他們時刻覺得自己脖子上架著一把刀，隨時可能落下來。
這樣，世家以後還敢不聽話嗎？還敢跟她作對嗎？還敢動任何小心思嗎？
安遠侯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這個女人的心機，深不可測。
平津伯聽完安遠侯的分析，也嚇出了一身冷汗。
「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安遠侯，「……」
他暫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真的沒招了。
謝雲州和霍墉懷私下議起此事，也是一身冷汗。
「皇后娘娘這一手，真是高。」霍墉感嘆，「利用世家掏空了胥國，現在世家的所作所為曝光，她又不處置，就是要讓世家如履薄冰。」
謝雲州點頭，也認為如此。
沈凌霄在軍營里也收到了消息。
劉武將大梁埋在胥國的細作傳回來的情報遞上來的時候，滿臉震驚：「將軍，胥國那邊傳來消息，他們的國君已經放棄攻打我們大梁的計劃了。」
「為什麼？」
「因為胥國沒錢了。」
沈凌霄皺眉：「胥國怎麼會沒錢？他們賣鹽賺了那麼多錢。」
劉武的表情很微妙：「被世家薅走了。」
沈凌霄愣住了。
所以這段時間那些世家用來收買他們這些朝中大臣的錢，全都是從胥國那裡薅來的？
沈凌霄再一次對裴沅佩服得五體投地。
她竟然用這樣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不費一兵一卒，不動一刀一槍，就把胥國這個心腹大患解決了。
沒錢，胥國就打不了仗。
打不了仗，大梁就能安心發展。
而她做這一切，幾乎沒有花費朝廷一分錢。
花的全是世家的錢，和胥國的錢。
世家花了錢，什麼也沒得到。
胥國花了錢，什麼也沒得到。
而大梁，用胥國和世家的錢，搞出了鐵礦、煤礦、造紙、活字印刷、紅薯、玉米、青黴素……
沈凌霄深吸一口氣：「皇后娘娘……真是聰明絕頂。」